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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气人的是，他好像已经习惯这种被丢下的感觉了。
自嘲笑笑，走到贩卖机前投进几个硬币。
可乐从货架上掉落下来，他却没有捡。
脑子里突然想起她好像说过，少喝点碳酸饮料。
此时的天气不似五月初，还经常会有几场大雨。
而是连夜晚都是闷热的。
夏恬晓走进一家便利店，心神不宁地买了几瓶凉水。
她一直知道的，骆辰光和她不一样。
Y先生背后的势力是什么样子，或大或小，她也说不准。
但她清楚，她可以拼命，他不行。
就算有什么意外，会有同事拿着马蹄莲摆在她墓前。
无事一身轻，越少人跟她扯上关系才好。刑警这职业真是让人有一种该死的责任感。
前面的先生结完账，拎着塑料袋离开，售货员开始催促她结账。
“一共是10块钱。”
她在包里翻找着零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那个身影…
她扭头追出去，外面却一片漆黑，哪还有什么人的踪迹。
虽然只在监控里见过，但应该不会认错。
就是那个人。
重回便利店的时候售货员还在等着她，“小姐，已经帮您装好了。”
“谢谢。”她将十元钞票放到桌上，拎着走出便利店，才想起自己还穿着警服。
大概售货员也不觉得警官会赖账。
-
一条昏暗小巷吸引着骆辰光，他鬼使神差地走进，正巧碰到蹲在那里抽烟的Y先生。他从兜里拿出根烟点燃，“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是还挺有孽缘的。”意外地，他今天似乎是心情不错，竟然连话也多起来。
“这是逃腻了？”
“算是吧。”
两人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像在聊今晚夜宵要吃点什么。
骆辰光挥挥手指里夹住的烟，“可别告诉我你要从良。”
一旦警方彻底确认到自己的身份，被抓捕只是时间问题，他知道的。
明光市就这么大，能逃到哪去？何况，他也不能逃。
少了他这个威胁，不知道自己那该死的爹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猛嘬了一口烟，白色烟雾在黑夜里徐徐升起，“有时候我在想啊，为什么非得是我，为什么不是你。”
“哦？”烟头亮起的地方照不清骆辰光脸上神情，“那现在换成我，也不晚吧？”
他忽地抬头。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然而眼前的骆辰光又重复一遍，“我想入伙啊。这么挣钱，你们肯定不止干诈骗吧？”
“哈哈哈。”笑声回荡在巷内，眼角快要笑出眼泪。
是他做梦都想听到的答案。
想把骆辰光变得和自己一样，他比自己更适合当罪犯才对，是他没有意识到。
“我凭什么相信你？入伙的理由呢？”
骆辰光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没有理由不就是最好的理由？你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警方已经嗅到你的去向了，不出意外，你会像龚秀绣一样被他们抛弃吧。”
“还是你眼前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让自己成为弃子？”
他的确没什么路可以选择了。
与骆辰光合作的风险相比，犯罪团伙那些人的手段他也摸不透。
何况，就算骆辰光是有所图又如何？
既然要落幕已成定局，他现在只想拉更多的人共同沉沦。
什么狗屁道义，管他什么事？
就算警方顺藤摸瓜把整个团伙翻出来他都没所谓。
他想要的，如最开始一样。
只是想让母亲过好的生活。
“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他们，至于怎么博取信任，都看你自己能做到什么份上。”
“好。”骆辰光笑笑起身，拍拍背后沾到的墙灰，“但是，你的引荐不就是最好的信任吗？反正他们还不知道你被盯上了吧。”
他也同骆辰光一起站起来，“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讨厌我？”
“是讨厌这个地方，既然有我，为什么还要有你。”
他讨厌世界，但不讨厌把他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人。
那是唯一让他感受过温暖的地方。
“因为有鸟，所以有蛇啊。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翅膀受伤的鸟会鸣叫？”骆辰光揣着兜离开。
“什么屁话，听不懂。”把烟随手扔到地上，从另一边的巷子口走出。
他当然知道。
因为飞不起来，所以想用叫声示威。不过是无用功，反正蛇都不会害怕。
“妈的，真不爽。”
-
隔天一早，夏恬晓找刑事侦查部门调取便利店监控，顺便让柳叶带着司法文件去银行查询。
柳叶伸个懒腰，“行，知道啦。对，今天杨亦回来，你别忘了。”
“嗯，知道。”
杨亦是附属刑侦支队的一大队队长，前些日子带着人在外市调查一起贩卖人口案。
前脚刚送走柳叶，后脚就遇到了回来的杨亦。
他冲着夏恬晓点点头，“夏队。”
“调查的结果如何？”
“情况有点复杂，开会说吧。”
会议室里，杨亦的脸色并不好看，“经调查，这是一个犯罪团伙，我们只零星逮捕到几个下线，具体还需要审问。而且…”
他看向夏恬晓，“这个团伙与前几年夏队逮捕的那个拐卖儿童的犯人也有关系。”
“他妈的，这帮孙子还真是没完没了，当自己是雨后春笋呢。”话一出，在场的无数刑警都看向陈平。
陈平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那什么，情不自禁。”
当时那个犯人将罪刑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起来倒也算个讲义气的。那会的侦查技术也没有现在这么先进，所以只抓到他一个人。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次与这件事联系起来。
直觉告诉夏恬晓，没这么简单，顺口问道：“明光市最近有没有失踪案？”
“有的。”一个警员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多数是妇女儿童，而且报案数量明显增多。”
“查。”她冷眼看着屏幕，“去申请把之前抓的那个从牢里调出来，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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