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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审讯前，警方已经提前与他的家人取得联系。
夏恬晓与男人的妻子拨出个视讯电话，被接听的那一瞬间，男人突然开始四处张望。
她一下子明白男人想干什么，将审讯椅的桌板打开，让男人坐到她之前坐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背景并不像是在警局。
男人的妻子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女孩，小声抽泣着询问：“要不要把女儿叫醒跟你打个招呼？我怕…我怕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早跟你说过，咱们孩子还小，正儿八经找个班上有什么不好，你就非要天天跟你那堆狐朋狗友厮混…”
“嘘，别把女儿吵醒了。”他就那么静静通过屏幕看着，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听我的，我不是个好人，别让我耽误你。找个对你好的，改嫁吧。如果觉得女儿太负担就给我妈带。”
说完没等女人反驳，按下挂断键抹了把眼泪。
“啧啧啧，你还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对于鳄鱼的眼泪，夏恬晓唏嘘不已。
没什么值得同情的，谁知道他是在惋惜，还是在后悔？
是在惋惜自己做错了？还是在后悔自己没能再谨慎一点，躲避警方的追捕？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看上去狼狈至极。
“要是你的妻子女儿，被人绑了，卖到村子里去…”
她话才说到一半，男人激动地高声喊：“那我杀了他们！”
夏恬晓用比他更大的声音：“你的女儿是你的宝贝，你的妻子是你最重要的人，命比天高。难道别人的就不是？别人的妻儿就是命比纸贱吗？你绑的这个女生，还是个大学生，她难道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吗，哭什么哭！”
然后低身凑到男人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悄声道：“你是个男人就站起来负责，把这些年你干过的事，你知道的事全部老老实实的交待。”
“不然警方知道的消息，都会以你的名义放出来。至于你的妻子跟女儿…你不配合，警察也没机会帮你，懂吗？”
先唱白脸再唱红脸，这是她刚入局时候在学校里学的套路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再现。
不过想想也是，她近期那些审讯录像杨亦也看了个大概，也不太适合在初来乍到的三潭市施展。
今天的夏队，倒是比在明光市温柔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男人一五一十将犯罪过程全部供出，从2009年开始。
苦了杨亦，手里的笔速根本跟不上他的语速。
夏恬晓拿出手机，调到计时器，刚想按下停止键，发现还有五分钟。
“我去拿个东西，你先记着，我马上回来。”
她到先前的审讯室里，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司机一个人坐在那里。
“现在想好你大哥是谁了吗？”
“井彬。”
三十分钟计时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大概也许是最后一场审讯～
第39章 part.38
回程的路上，柳叶和明尘两人坐在车里沉默不语。
这么多年只当作兴趣的东西居然派上了用场，可柳叶却高兴不起来。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小孩已经遇害，被逮捕的老爷子吵吵嚷嚷地说，是因为怀疑小孩的家属打骂侮辱自己的智障儿子。
可警方调查结果表明，这根本是莫须有的事，只是老爷子想多了。
仅仅因为一个无端猜测就对着年纪轻轻的孩子痛下杀手，令人无语。
这便是三潭市的‘民风’。
细心的明尘不难注意到，一向开朗的柳叶突然变得沉默。“怎么啦？你不是猜对了么，咋还闷闷不乐的。”
柳叶叹口气，“这又不是啥值得骄傲的事。有些时候，我更希望警方的判断是错误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并不是警察就有预知死亡的能力，而是大多数时候，他们的判断往往异于常人。
是职业素养，也逐渐成为一种本能反应。
死亡对于人类来说，充满畏惧，未知，的确不是什么好词。
如果有的选，她相信许多同行都不会想要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们没得选。
自踏入这一行的那刻起，这就是一场与死神的对弈。
运气好点，能在生死存亡的交界线边将被害人硬拽回来。运气差点，就如同今天一样。
“那也不是你的问题。”明尘拿出根烟，正要点燃，想了想又将烟放回烟盒里，“晚上请你吃火锅？”
-
火锅店包厢内，是难得的放松。
老式铜锅里，鸳鸯汤底咕噜噜冒着热气，一旁的餐盘里，羊肉，牛肉，竹笋，莲藕应有尽有。
众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唯独缺一个从审讯结束就开始喊饿的夏恬晓。
明尘正欲给她打个电话，包厢的门就从外面推开。
“呀，来晚了，去接了个侦探朋友。”姗姗来迟的夏恬晓身后跟着的，是‘全副武装’的骆辰光。
“侦探…朋友？”明尘观察半天，总觉得这身影有点眼熟。
待他把墨镜口罩帽子都摘下来，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学长。”
明尘才认出来，这不正是他们学校那位风云人物么？连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自己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起初是因为夏恬晓来学生会交东西的时候身边总是有这么个显眼的跟屁虫，后来是因为偶然间听到大四的其他女生在偷偷议论。
而且那头扎眼的发色，想不关注也是比较困难……
回忆片刻，才想起这两人还晾在门前，“你们这恋爱谈的够久的，快过来坐。”
“久个屁啊，毕业就分了，现在正在努力寻找从前那份跟屁虫的感受呢。”柳叶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我说学弟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怎么离了夏队还不能活了？夏队可是我们大家的。”
骆辰光委屈地摊摊手，“确实离开她有点活不下去的意思。”
正在喝水的夏恬晓险些将水呛到嗓子眼里，柳叶这张嘴可真是塞多少东西都堵不住。
陈平睡了大半天可算把精神头养回来了，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人家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单身的妖怪来评价？”
“靠，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陈哥？”
陈平挠挠他的后脑勺，“你胳膊肘难道是朝里面长的？”
人睡多了就是容易亢奋，两人一来一回足足斗了十分钟，听的一桌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行了，再不吃锅里东西都要煮烂了。”明尘笑着打圆场，这才作罢。
唯有杨亦笑不出来。
陈平那句话是说柳叶的不错，但自己又何尝没有怨言呢？
他不禁偷偷瞄向骆辰光。
骆辰光面前的盘子里干干净净，连滴水都没有，却忙着往夏恬晓的碗里夹菜，每个种类只夹一筷子。
他暗自安慰自己，这有什么的，不过是因为刚好坐在夏队旁边离得近罢了，若是自己坐在那，也能帮她夹。
夏恬晓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东西，悄声对骆辰光嘀咕：“别夹了，吃不完。来的路上都吃一路了，这么多人，浪费不好。”
“没事儿，你先吃，吃不完我帮你偷偷解决，他们又不知道。”全然一副眼里只能看得见她一个，除她以外，桌子上的人都是萝卜白菜的样。
就是这份回应，是杨亦不曾得到的。难道就因为先来后到？不公平，这不公平。
他将肉沾上点麻酱，愤愤丢进嘴里。
茶饱饭足，众人不免聊起家长里短来。
明尘作为学长率先挑起话头，“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你俩竟然过去这么多年还能保持初心在一起，看来古人说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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