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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犯罪集团是不会将自己背后的底牌随随便便亮在桌子上的。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罢了。
烧烤上桌，他随手拿起一串塞到嘴里，边吃边喊：“警察来啦，警察来啦。”
果不其然，前一秒还在说天王老子都管不了的混混听到警察的名字一哄而散，跑得比鸡都快。
骆辰光走到中央，将刚才被他们殴打的男人扶起，“没事吧？”
“没事。”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血痰，颤颤巍巍站起就要离开。
骆辰光却没松开搀着他的手，指指自己的桌子，“吃点东西再走吧，点太多，吃不完。”
男人怪异地看他一眼，最终没拒绝他的好意。
骆辰光注意到了男人耳根子后面大约十厘米长的刀疤。
自己不害怕是因为知道这群人根本不是井彬的手下，可眼前的男人被殴打了那么久，也没看到他眼里有丝毫害怕的意思。
难道，他也跟井彬有关系？
不过，有没有关系倒也无所谓，反正如果他是犯罪集团里的人，警方自会对他有所关注。
“吃完快点回家吧。”
“我可没家。”男人没有先拍身上沾到的灰，而是焦急地拿出手机，反反复复擦拭检查几遍后才将手机好好地揣回兜里，“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没什么，小意思。”他的手机贴了防窥屏膜，所以骆辰光看不清他刚才在确认什么。拿起水杯喝了点水，“你是外地人？”
“不是，没有家就是没有家，字面意思，家里人都死了。”他这才注意到腿上，胳膊上的衣服都被弄脏了，开始整理衣衫。
整理完笑着看向面前的人，“你才是外地人吧，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早点从哪来回哪去吧。”
“从来没有哪座城市打从建立时就有好和坏的区分，只有城市里的人，坏逐渐打破了好的平衡，才会将城市弄脏。”
“不都是一个意思，有的选吗？”人没得选，城市也没得选。
说到最后还不都是一样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开始时不会冷眼旁观的人，吃几次亏以后，也逐渐变成了冷眼旁观的人，连听到枪声也只会紧闭门窗。
一座充斥着冷漠的城市，一群冷漠的人。
绝配。
骆辰光也跟着他笑起来，“家里的老鼠迟早会被主人清除的。”
“是没错，可清除之后呢？被老鼠蚕食只剩下个空壳的东西，那还是原来的东西吗？都不用拿起来，一碰就散了，散成一片灰烬。”
“破镜可以重圆，灰烬上也能筑起一片高楼大厦。”
“但愿你是对的。”男人起身离开，夜晚逐渐将那最后一抹影子吞没。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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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part.41
夜晚里的霓虹灯闪烁似是能让人甩拖掉一天疲惫，灯红酒绿处的纸醉金迷是唯一能摘下白日里虚假面具的放纵之地。
只有这里，能在放松和放荡之间切换。
不过骆辰光一向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因为他从来没有过疲劳，也无需伪装。
金碧辉煌的Zo会所内，推杯换盏之间是无数犯罪交易最隐秘的进行方式。
接待他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笑容大方得体：“您好骆先生，我是井先生的助理林静，这边请。”
“嗯。”
林静领着他来到会所里的豪华包厢内，足足有平时的KTV大厅那么大，“您在这等一下，我去通知井先生您来了。”
“好。”
等待林静回来的时间里，骆辰光四处观察起这个人来人往的包厢。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些西装革履的人实际上都是犯罪集团的罪犯，哪怕说这是一场上流人士的聚会都有人相信。
很快在人群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目光，是昨天他在烧烤摊救下的男人。
他冲着男人挥了挥手，男人却宛若没看见一般，转过身同身旁的人开始说话。
林静招呼他一路到包厢最后面的一扇门前，打开门，隐蔽在门后的是完全想不到的另外一番景象。
看上去像个大书房，两边的水晶台灯照亮中央的巨大办公桌。桌前俨然坐着一个穿戴整齐，戴着眼镜，精心修剪过头发的端庄男人，若不是鬓角那几根隐隐若现的白发，说是二三十岁也有人相信。
“井彬？”不自觉地问出来，实在没办法把他与那个犯罪集团的老大哥联系在一起。
“怎么了，骆先生？”男人笑笑，将放在胸前的手伸出一只，“有什么疑问吗？”
那只手上的卡地亚戒指反射着灯光，镶嵌着的小钻石更显贵重。骆辰光揉揉眼睛握上那只手，“没什么，就是觉得您跟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是年轻了还是老了？难道在你想象中我是个糟老头子吗，哈哈哈。”井彬说话之间，林静拿着托盘，端着两杯红酒摆到桌上。
“也不是，就是比我想象中还…精致很多。”是了，就是精致。比他手下那些上了年纪的小弟不知精致多少倍。
不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穿着打扮，领角还充斥着成熟男人身上应有的古龙水味。
他点燃一根雪茄，将红酒又往骆辰光面前推了几厘米，“人总有个爱好嘛，你进来时也看到了，我们这个组织，聚会都要求穿正装的。我个人对于集团的理想也是如此，渐渐带他们走上正道。”
嘿，这话说得就像他真是什么上市集团的总裁一般，还逐渐走上正道。
难不成还想再过几年把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肮脏交易全部洗白？也难怪他手下的人一个两个都不把杀人放火当成什么大事，原来是从根部就开始腐烂了。
骆辰光摆摆手，“我不喝酒的。”
可在他的话说出之前，井彬已将杯里的红酒全部喝完，林静在旁又续了一杯。
“嗯？林静你去让外面小点声，我都听不清骆先生说话了。”
骆辰光想也知道他的意思，骑虎难下，再不喝就是他不给面子。
索性咬着牙捏着鼻子将一杯红酒全部下肚。
井彬的脸上这才重新高兴，话也多起来：“向明阳算是我手下搞诈骗这些人里我看重的了，有脑子，有手段，往后必定成就番大业呀，你是他推荐来的人，自然我也期待你的表现。不过——”
“我明明特地告诉他我回国的消息，他怎么没来？”
那杯酒下肚，口腔里全是从胃里就涌上来的酒腥味，还有莫名而来的一股灼烧感。
骆辰光迷迷糊糊的只听清楚最后那几个字，强颜欢笑。好在他还算了解向明阳，胡乱扯了一句：“他一向不喜欢参与这种集体活动吧？”
“嗯，也对。他也不是这一次不来了，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嘛。”井彬似乎对他放下些警惕，继而林静再次进来，往他面前放下杯水。
“看你好像确实不胜太酒力，我让助理倒了杯水。我们聊聊正事吧，你具体想干什么呢？或者说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骆辰光拿起水杯将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这才觉得清醒点，“钱。当然了，我也是想从您这里得到钱。关于这方面我们都是一样的。”
“哈哈哈，不错，你这性格我还挺喜欢的。林静你去盯一下附近的监控，我有几句话想跟骆先生详细聊聊，别让一些人寻着味来打扰我们。”
“好。”
“井先生真是客气。”一股头晕的恶心劲涌上来，骆辰光强忍着说出下半句：“三潭市您一手遮天，这还是您的地盘，哪会有寻着味能找到您的。”
“不瞒你说，我让外面的兄弟们来的时候都带了枪，就怕出什么意外。诶，年纪大了，就是比较多疑嘛。”
骆辰光险些忘记呼吸，如果这个时候警方过来，那必定吃不到什么甜头的，极有可能鱼死网破。
“怎么啦？吓到啦？”井彬看着他脸上震惊的神情才想起，他不是三潭市人，大概是对三潭市不太了解，“在你们明光市可能不太会出现什么擦枪走火的事件，但我们三潭市的市民早就对这些习以为常了。”
在这个法外之地，尤其是井彬的管辖范围内，从前经常会有枪击案发生。
一开始，是集团与集团之间的争斗，后来随着井彬的犯罪集团势力越来越大，那些人要么就是投靠了他们，要么就是被井彬清理了。
所以市民们早已对这些视而不见，只能选择不去招惹犯罪集团，提高自己的防范意识。
自然也没人敢报警。
“没什么，只是感叹您的手段。”开始的那股子亲切氛围险些让骆辰光忘了，坐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何许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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