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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理应被制裁的人继续逍遥法外，才是折磨。
“在想什么呢？”原本熟睡的骆辰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伸着懒腰呢喃着这么一句。
“在想，为什么这个黑夜这么漫长。”漫长到他们还误以为这次是破晓。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时间正值六点钟。
“你知道晓光吗。”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继续自顾自地阐述：“晓光，是清晨的日光，照亮天边的第一束阳光。那么，如果没有这束光呢？”
“万古如长夜。”她顺着窗户望去，天色蒙蒙亮起。
好像真的如他所说，晓光正在渐渐驱散黑暗，将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彻底复苏。
“漫漫长夜总有尽时，天一定会亮的。”他调皮地吐吐舌头，穿戴整齐出门，“古龙先生说的，我去给你买早饭。”
但愿天会亮。
不是但愿，天一定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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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气沉沉的警局异常忙碌，每个来往忙碌的人的人脸上都严肃至极。因为明尘的意外事发突然，夏恬晓也因中枪入院，所以临时由他们先前管辖的刑警们自发承担起警局里的所有事务。
此时，多场审讯正在同时进行着。
刚从医院回来的夏恬晓，脖子上还挂着固定夹板的绷带。与骆辰光吃过早饭后，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就那么在病房里干躺着。
进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一个警察正押着林静要前往审讯室。
警察见到她微微颔首，“都这样了还加班啊夏队。”
“小伤，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们都在忙，我怎么能在医院里睡觉呢。”夏恬晓回以他一个微笑，转而看向林静。
林静用空洞的眼神盯着她身上那身警服，显然没有想到她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
脸上哪还有先前在咖啡店相遇时的开朗笑容。头发随意耷拉在额前，整个人脸上也再也没那股满满的精神气。
“我相信你知道，这么多年自己在干什么，为了你所谓的一见钟情付出了什么。”对于夏恬晓的话，她只淡淡回应了三个字：“我知道。”
“井彬，他不是你口中所谓的绅士，他是犯罪分子啊，他所谓的赚钱方式是诈骗，绑架，贩卖人口甚至故意伤害警察…”
“我知道。”她似是用尽全身力气，回以夏恬晓一个微笑。
“你现在说出他的下落，回头是岸，警方还能有理由为你争取缓刑，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审讯室的门开了，她轻轻摇摇头，跟着警察走进去。
夏恬晓同样走到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静静看着里面的情况。
接下来的时间里，任凭警察怎么问，她也只是三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坐了片刻后，夏恬晓走到外面透气，遇到同样在外面透气的柳叶。
她呆坐在木椅上，望着天边雨过天晴浮现的彩虹。
夏恬晓从贩卖机里买了两瓶水，放到她手边一瓶。
“要不说你是劳模呢，真就不浪费一天工作日。”柳叶刚才的阴郁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扯着嘴角的勉强笑容。
明明她以前也是这样的语气，可今天却总觉得话里少了点什么。
“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好点。”夏恬晓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在后面揽着她。
自己都因为明尘的事彻夜难眠，她能好到哪里去？
感受到她因为抽泣抖动不止的身体，夏恬晓才开始慢慢拍着她的后背。
没什么不可以的，更没什么丢人的。
警察也是人。卸去所有外界因素，他们也不过是为生活工作忙碌的普通人，又不是神仙，哪能轻而易举就逃过爱情两个字呢。
都是普通人，她在为了爱情假装冷静，她在为了爱情守口如瓶。
“我怎么就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顿饭呢，我连警服都没有换…”
你什么样子他都喜欢啊。夏恬晓本来是想用这句话安慰她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他闭上眼，脑子里的你，一定停留在最美的时候啊。”
也许是站在太阳底下吵架时的白色T恤，也许是毕业时两人走在操场上抢过他的毕业服，也许是，那天穿戴整齐的警服。
总之一定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
林静最后交待了所有自己的罪行，可对于井彬，她只字未提。
夏恬晓是在她入狱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探望她的人。
此时，她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咖啡店的桌子，而是透明玻璃窗。
两人同时拿起面前摆着的电话，夏恬晓先行开口：“傻姑娘，值得吗？”
“爱情里哪有那么多值不值得呢。”
“那他为什么不带你一起走？独自逃离后要把你留在这里？”
“他太忙了呀，我知道的，我能理解的，他也是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这不是爱情，这只是一场谎言啊。”
“没事的，谁说爱情就要轰轰烈烈呢。”林静笑笑，“他答应过我们如果出了事，会让海外的银行每个月按时给我姐姐打钱的，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做到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夏恬晓才想起，井彬在国外的日子里，国内的犯罪交易多多少少都经过林静的手。
所以林静最后的判决是——死刑。
法律不会因为她是被哄骗作案而减轻她的刑量，也不会把她那所谓的为爱痴狂作为参考。更何况她到最后也不肯供出井彬的藏身之处。
她一定知道的，但她不会说的。
只因那是她信仰的爱情。
夏恬晓不再言语，想起那本真爱至上。
那是她最喜欢的书，而她跟井彬，也正好相差十九岁。
“对了，那个书签，等我执刑的那一天，还麻烦你转交给我姐姐。我姐姐在明光市，名字是林xx…”她眼睛微微眯起成月牙状，在夏恬晓的沉默里放下了电话。
转过身的一刹那，她低声不知在对谁说：“我懂啊。”
我都懂。
我懂这段感情有多么荒谬，我懂在这份感情里我只是一枚听话的棋子，我也懂我不是书里的女主角，不会像她一样幸运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爱情。
“可我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一段感情啊。”
林静回到牢房，缩在一处角落里，看着一只飞蛾朝着有光的地方不断撞去。
真可怜，它所以为的光，最终只能让它消亡。
她又何尝不是只飞蛾。
即便知道自己那可悲的爱情是一场谎言，依旧奋不顾身。
她擦干净手，在地上写下两个字，‘平安’。
以此祭奠她悲哀至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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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恬晓本来是要帮忙分担审讯工作的，一通匿名电话在她即将走进审讯室时打来。
直觉告诉她，必须接听这通电话。
她将事务交接给其他人后，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下点击接听键。
电话那头同样静谧无比。
半晌才低声道：“去查林静最亲的人。”
是个男人，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快速将电话挂断了，仿佛在赶时间一般。
根本没来得及问他的身份。
林静最亲的人？
她蹙着眉头走进办公室，坐到电脑前细细回想着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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