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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夏恬晓从林里走出，他立刻把手里的烟丢到地上，急迫地跑到她面前检查。
“没事，没受伤。”不愿让他太过担心，硬生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开心就哭，开心就笑。”他捕捉到她稍稍泛红的眼睑，“在我面前，你怎么样都是你啊。”
她想了很久，然后发自内心的，冲他扬起嘴角。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变化。
一个习惯走夜路的赶路者，碰到一个一路追寻着你脚步，只为将手上那盏灯送到你面前的人。
这次，她没有拒绝那盏灯。或者说，她没有理由再拒绝这个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放弃的人。
她笑着仰头望向天空：“天亮了。”
你们看到了吗，天亮了。
被枪声惊吓走的鸟儿又飞回它们熟悉的这片树林，似是在对她心里的话做出回答。
“我想申请到三潭市任职。”
“好，我陪你。”反正他的事务所开在哪里都一样。
鸟鸣声响起的一刹那，她走近贴上冰凉的唇角。
回应她的是呆滞片刻后的如火热情。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是灯盏，也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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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潭市警局内，陈平在打电话给老婆报平安，柳叶的拌嘴对象变成了忙里偷闲的杨亦。
“你十分钟前刚出来透过气，怎么这会又出来了。审个井彬至于让你抽这么多根烟吗，丢人。”
“不服气你自己审去，要不是你思想工作没做好，我至于出来这么多次么。”杨亦的工作内容多半是跟着队伍出警，去抓逃窜到外市的嫌疑犯。
对于审讯这方面还真不是很精通，所以之前总是找夏恬晓的审讯录像看。
况且本来这场证据确凿的审讯就是走走过程，也就柳叶还真把过场子的事当个事。
不知道她一天哪来那么多精力操这种闲心。
“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去就自己去。你当这场审讯是过场，别人为了这个结果付出了多惨痛的代价…”她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竟真是推门一屁股坐进去了。
“一天就属你最闲，上纲上线的还。”杨亦的烟抽完了，陈平的电话也打完了。
“死的不是你喜欢的人，你自然不能理解她，哪有那么多感同身受的事情。”陈平一边听老婆发牢骚的同时也把这边的情况听了个大概，“明尘是夏队和柳叶的学长，打入学起就认识了。”
“我说你一天这气都打哪来的啊，本来就是你的问题还计较计较的。退一万步讲，她是个女孩，你也得让着她。活该你到这个年纪还没对象…”陈平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年纪也比他们都大一些，说教起来就没完没了。
最要命的是杨亦还得耐着性子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禁沉思，难道他的性格真有那么招女孩子讨厌么？
“嘛呢，还愣着。”再抬眼，陈平已经往外走了几步，“忙一早上都没来得及吃饭，哥请你吃面去。”
“好嘞，来咯。”他跑过去搭上陈平的肩膀，“陈哥，那你给我指教指教，怎么招女孩子喜欢呗？”
“嘿，那你可真问对人了。我跟你说，从前我追我老婆的时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注：腿上的弹孔不是虫，而是做好赴死准备的同时，避免同事来的时候他逃跑。
第46章 part.45
开往水陵村的路不太好走，并且一路都有村民刻意阻拦。
才进去的时候是几个坐在村口闲聊的妇人，跟他们说：“里面的路不平，你们这车进不去。”
陈平二话没说一个猛子直接将车头转进去。
他开了路，后面一连串的警车全部跟着驶进。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又有几个老头杵着拐杖敲车玻璃，“同志，我们村里在修路呢，可不能再往前面去啦。”
“修什么路？上面没通知，你们哪来的资金修路啊？”柳叶摇下车窗探出个脑袋朝外面：“您快回家吧大爷，这前几天刚下完雨，修路可到处都是泥，别把您拐杖陷泥里去。”
眼瞧着到了村口，几个青年男子撸起袖子蓄势待发。还不等他们找借口，夏恬晓将自己的警察证提到他们眼前：“警方怀疑你们与嫌犯之间有非法交易，还麻烦你们通知一下村长。”
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喊：“那你倒是说说，我们有啥子非法交易嘛？都是天天闷头种地的普通老百姓，连村都不出，咋个就犯法了？”
“就是就是，你们这是欺负老实人。”旁人跟着附和。
全然一副是她空口无凭污蔑他们的样子。
“非法买卖人口。”夏恬晓一只手不太方便，便招呼柳叶将交易单从车上拿出。
柳叶打开副驾储物箱，指着手里的纸张，“喏，你们不是要看犯罪证据吗，在这呢…”
打头的男子眼疾手快，夺过她手中纸张揉成团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其他几个跟着将剩下的纸张也火速咽下。
柳叶接过陈平从车里递来的水，没什么好气地：“吃慢点，用不用就点水？”
男子轻咳两声：“现在你们没证据了。”
“不不不。”柳叶摆摆手，“刚才以为你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你们是知法犯法。我们带来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原件，这只是复印件而已。”
他们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挺直胸脯挥动手里的锄头，“我们掏了钱买的，就是我们的东西。”
夏恬晓虽然来的时候提前做过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们理所应当的语气所震惊，“什么时候人也能打上标签标上价，作为商品交易了？”
柳叶则是有点生气：“依照你们的说法，你们给自己标个价，是算东西，还是不算东西？”
于是她成功的惹怒了面前这群壮汉，往前一步就准备动手。
“不许动。”杨亦举着枪从车上下来，众多坐在警车里等待命令的警员们也跟着他一起下车。
这次是夏恬晓提前交代好的，考虑到三潭市的特殊性，以及村民们普遍文化程度不高，必要时可以采取威慑手段。
果不其然，那只停在空中的手不敢再朝下落。
村长匆匆赶到，“哎哟，我们村的这帮娃儿不懂事，你们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呀，先去我那坐坐，喝杯茶。”
“喝茶倒是不着急。”夏恬晓扬扬下巴，“柳指导，普个法吧。”
“得嘞。”柳叶一本正经：“根据我国治安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情节严重者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说完笑嘻嘻地指着面前男子的手，“你这是要打，还是不要打？”
“误会，都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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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的办公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他沏好茶摆在几人面前，茶水还冒着热气，“警察同志啊，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呐，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许久没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语，再次听到话语的夏恬晓突然对此倍感亲切，还有那杯茶水，让她想起快要退休的李副局。
前些天听明光市的同事说局里换了批新空调，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空吹。
此刻，千里之外的李副局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他刚泡好的茶水打了个喷嚏，这新空调的冷气也太足了。
“搞错了你们吃纸干嘛？难道是你们村的风俗习惯？”柳叶看都没看茶水一眼，冲着村长一顿思想教育：“民警同心，所以才有人民警察这个词。你们到好，不跟我们同心找犯罪分子同心去了，何必呢？你们有家，那些被卖到这里的人也有家！不要以为你们躲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警察就拿你们没办法……”
村长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这也不是三潭市的警察第一次查到这里了。面对柳叶的机关枪，他所应对的方式是——一问三不知。
柳叶说得口干舌燥，可任凭她怎么说，村长也不肯承认半个字。
“没关系。”夏恬晓拍拍村长的肩膀，不急不缓：“您放心，您不说，我们自己也能查。杨亦你去找几个人，先把刚才那群闹事的押回警局，按治安法处置。剩下的人跟着我和陈哥搜村，柳叶你就在这继续给老先生做思想指导。”
而后三人有说有笑走出办公室。
村长本想跟着出去，还没起身就被柳叶按到座位上，“别着急啊，我还有挺多思想指导得跟您分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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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村子的结果是，没有异常。
挨家挨户的仓库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查到丝毫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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