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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危险解除，赵思柔悬在喉咙口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她人是轻松了，可腿却软了下来，眼看就要瘫到地上去，却被人自背后一把捞住。

    小山叫苦不迭：“我的好姐姐，因着那位娇娇姑娘的生辰，那万花楼的包间雅座早几月就已经被订光了。咱们这才来几天？临时去订，哪里订得到哇？”

    赵思柔拍了拍她的脑袋，故意问道：“我对你这么好，这回你该怎么安慰我呢？我到现在还害怕呢。”

    “连个包间都订不到！”她双手叉腰哼道。

    “没事吧？”一个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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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却笑道：“善人们怕是有所不知，这塞外原本少蛇，可偏偏这雪里银，仅此处才有。此蛇剧毒，但皮、肉、骨皆可入药，是上好的解百毒良方，可遇而不可求，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陈萚被留在了原地，他俯身捡起了那柄匕首，掏出帕子，擦拭了上头的血迹。擦着擦着，他就一个人笑了起来。

    “花魁给自己赎身？”赵思柔挑眉，这倒是少见，素来青楼女子想要脱身，多的是攀附达官贵人，给人做小，便是那有骨气点的，也是倾尽所有，嫁个穷书生罢了，至于后头的日子如何，再无从得知了。像这等自己给自己赎身的，那赎身之后又要做什么呢？赵思柔顿时就对那位娇娇姑娘来了兴致。

    那条白蛇已被斩作两段，跌落地上，尚垂死挣扎。而那残碑之下，一柄匕首闪着寒光，刃上还沾着血。

    她垂着脑袋，不清楚这位十六皇叔是个什么神色，只听他“嗯”了一声，仿佛没什么感情。她又想起方才他对那位郑小姐的模样，安慰自己他这反应也是正常的。

    他说着蹲下身去，将那断作两截的蛇身捞了起来，喜悦道：“我说二位是贵人吧，这不，这蛇便是预兆了。”

    赵思柔斩钉截铁：“去！当然要去了！”

    鹤雪嘿嘿一笑：“我昨儿还听店小二说呢，九月十二是那位娇娇姑娘的生辰，届时那云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富贵老爷公子都会去给她捧场。”

    “如何？到时可要去凑凑热闹？”鹤雪挑了挑眉。

    一听说她家主子差点就被剧毒的蛇给咬了，鹤雪也后怕得要死。

    赵思柔在路上碰到了解手回来的鹤雪。鹤雪见她走得飞快，脸色又差得很，便问了一句。赵思柔就将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跟她讲了一回。

    然而接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赵思柔却听见刀剑划开皮肉的声音，紧接着叮当一声响，她下意识就睁开了眼。

    “我没事。”她挣扎着要自己站着。可那残碑才盘过蛇，她不想伸手去扶，四周又没个依靠，眼看又要跌倒，还是陈萚再伸手，扶了她一把——这回他只是搀了她的一只胳膊。

    有了陈萚的这一点支持，赵思柔勉强算是站住了脚。她不敢去看那条蛇，只好面向了这位十六皇叔，嗫嚅了半晌，终于道了谢。

    “阿弥陀佛您还好好活着，不然我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抵的。”她在道观里念起了菩萨，也是不怕遭报应。

    “肯定有稀奇的，不然我也不会讲了。”鹤雪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今年不同往年，今年这位娇娇姑娘，要为自己赎身了。所以这次的生辰，将会是她在万花楼的最后一个生辰。你想，一届花魁要隐退，到时会是个什么场景？”

    “你还有理了？”鹤雪杏目圆睁，“订不到包间雅座，你不会动动脑子，从另一方面下手？”

    赵思柔腿上没力气，上身完全靠在了后面人的胸膛上。这胸膛，嗯，她觉得有点熟悉。待听见对方开口，她就更能确定了。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赵思柔说道，京城也不乏这种排场的花魁。

    “另一方面是什么方面？”雁风插嘴问道。

    赵思柔劫后余生，还能开玩笑：“我要是死了，你就躲进这云开山里，或者逃去隔壁燕国，怎么都得活下去，怎么能给我抵命呢？我又不是被你给咬死的。”她好笑道。

    赵思柔如何不记得？“可与她有什么相干？”她问。

    “哦，这可是雪里银啊。”那老道突然出现，一见了那地上的白蛇，顿时欣喜。

    鹤雪也笑了：“这也就是您吧，换了其他贵人，谁敢这么说？”她说着又凑过来搂了赵思柔的胳膊，撒娇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第六章

    “雪里银？”赵思柔皱了眉，什么蛇，还取个这样刁钻的名字。

    “那些订了包间雅座的人啊。”鹤雪理所当然道，“你想啊，只要肯使银子，肯定有人愿意出让的。”

    赵思柔这才察觉，慌忙挣脱开了这位十六皇叔的手，朝他略福了一福，便越过他离开了。

    等到了九月十二这一天，夜幕才降下，万花楼的灯便亮了起来。

    鹤雪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阵，突然眼睛一亮，提议道：“我想起来了，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咱们碰到的那位娇娇姑娘？”

    老道的视线落在了两人搀扶的手上，他笑着点了点头，却又什么都没说，拎了那蛇，便又回去了。

    前往万花楼的路上，鹤雪一个劲地讲着小山没用。

    这算什么好预兆？赵思柔的眉拧得愈发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