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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Charon是不是残忍地拒绝她们渡河？
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想。
否则这些问句会让她浑身颤抖，愤恨，抑制不住的痛苦。
她努力把思绪转移到其它地方，但最后却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开始问自己，她究竟是谁？
她拥有无数的名字, 无数的肉体，无数的生命。
这仿佛是一个诅咒。
她也不得不面对一个残忍的事实, 她的意志随着世界的改变而改变。她的身体牢牢地驻扎在世界上，她的灵魂也被困禁于身体内部。她到底是谁，她的思想为什么如此变化多端？
是世界影响了她，还是她本来就是无形的。她像一滩没有实形的水, 世界给她的容器是怎样的，她就是怎样的。
她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每个世界都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她被关在洞里面，直到肉体的消亡后，才匆匆赶赴下一个黑暗。
她没有自主权。她甚至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
在这一刻，她都有点儿想念萨比娜了。相对于一个人寂静的消亡，她更想有个人陪着她。况且在此刻的她眼中，萨比娜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生机勃勃。她愤怒、嫉妒、鄙视。这是一个正常的鲜活的人类啊！在这么扭曲的世界下，这些在伦理道德中算不得什么好品质的性格，是多么的富有生命力啊！
克里斯提娜突然很想认真的抱一抱萨比娜，抱一抱那个脸上有可爱小雀斑的女孩。
她突然明白，若没有萨比娜的鲜活，她或许不会在这个世界呆那么久。
她开始想念萨比娜，开始怀念萨比娜热乎乎的胖手。她在心里暗暗地下定了决心:既然我迟早离去，那就用生命为接下来的女孩们开路吧。
杀死吸血鬼，杀死吸血鬼，杀死吸血鬼。
她的指尖不断的划着这几个字，与桌面的接触，使得她的手刺耳又杀气腾腾。
第43章 杀死吸血鬼
钥匙插进锁孔, 声音细小又明显。克里斯提娜站了起来，她知道萨比娜回来了。
她跑向门口等着门被打开的那一刻。
一秒, 两秒, 三秒。女孩的脸露了出来。
“萨比娜。”克里斯提娜抱住了萨比娜, 同类的体香令她高兴又感动。
“克里斯？”萨比娜睁大了眼，眼里满是讶异。
“我好高兴, 这些年来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
“萨比娜, 你相信吗？我们一定会自由的。阳光会将那些残忍的魔鬼驱逐。自由的空气将遍布我们每一个人。人类会站起来，人类会站起来！掌控这个星球！”
“你疯了！”萨比娜震惊得摇了摇头，“你疯了！你疯了！再说下去, 我们都会死的！”
“哈哈, 不会的！不会的！我要死了，萨比娜, 我累了。你能原谅我的懦弱吗？你能原谅我吗？以后人类强起来了，一定会打退那些魔鬼的吧！对吧！对吧！”
“提娜！提娜！你怎么了？是韦罗尼克——”
“不，不。啊，原谅我吧，萨比娜, 我不应该叫你傻逼呐，你这么可爱, 这么天真，你简直就是个淘气的小天使。哦，对了，帮我谢谢贝尔纳, 我应该郑重的道谢才对！”
“你怎么了——”
但克里斯提娜没再回应萨比娜，她跑了出去。
她决定不被规则束缚，她要将黑洞埋葬，她要用最取巧的最讨人厌的方式结束这个世界！
她要去找神，找这个世界的神！
她一路跑向了大堂，疯狂地，癫狂地奔跑着。
她推开看门的人闯了进去。
看门人咆哮着，叫嚣着要让她好看。
但她不惧。
没有人能够进来，除了每月一次的祭拜日，没有人被允许进入这个大堂。
他们都不敢闯进来！这是神的旨意！这是神的旨意！
“神啊！我将自己献祭给你！我将我的肉体献祭给你！”
克里斯提娜凝视着女神像，她大吼着，狂叫着。
“我将我的眼睛献祭给你！有了这双眼，你便能看清这个世界！你睁开眼看一看吧！你创造的世界是怎么了！鲜血、恐怖、压抑遍布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看一看吧！你不觉羞愧么！你将你的星球弄成了这个模样！你不觉羞愧么！你给了吸血鬼力量，却吝啬给人类反抗的武装！”
“神啊！神啊！我将我的双眼献祭给你！我给你我浑身的鲜血！我给你我每一寸的肌肤！我给你我的四肢与心脏！”
“神啊！神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你可怜的孩子吧！你看看，你曾经抚摸过的每一寸土地而今是何模样！”
克里斯提娜叫着、吼着、闹着，她沿着女神像爬了上去，她掏出自己的眼珠，一颗一颗地嵌了上去。没有瞳仁的女神像此刻有了双流着鲜血的眼睛。克里斯提娜摸了摸女神像，笑了。她的情绪安静了下来。
“我以前应该多看看你的，我心爱的。现在啊，我已经看不到了。”
她笑了笑，松开了抱住女神像的双手。
她倒了下去。
她的脸上遍布着血污。
她唇角的微笑迷人又诡异。
突然间，光芒点亮了整座大堂。光芒点亮了壁画，点亮了地板，点亮了那高高的多立克柱。
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的眼睛流着鲜血。
她的头顶带着嫩绿的橄榄枝。
她的双手捧着弗罗里达河的水流。
她温柔的笑了。
她温柔的抱起了克里斯提娜。
“我亲爱的孩子，我会将我所有的神力共享给所有的人类。就像你曾经做过的一样。”
她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数不清的疲倦，“身为我们星球一族，创造在很多时候都等同于罪恶。渐渐的，我恍惚间竟以为自己就是罪恶本身了。”
“你安心的离开此地吧，孩子。我知道你的所思所想……但愿以后，我也能看见你的创造与罪恶……”
第44章 玩偶现代
“这里是……哪里？”顾半水睁开了眼, 满是迷茫。
上面是灰蓝蓝的天花板和一颗不怎么亮的白灯泡。左边是高高的暗红色柜子，右边摆放着一台电脑。
她闭上眼, 开始回想上个世界的事。
她那个时候不知怎的, 狂热的坚信着只要完成献祭, 人类便能自由。那个时候的她好像已经有点陷入癫狂状态了。
但她觉得，只要她想, 她一定能见到……
一定能见到什么？
顾半水敲了敲头, 没有思绪。
到底是什么？
那种熟悉的气息……
她起身往后坐，将背靠在了枕头柜上。四下望了望，一个大玩偶就在她右手边。她将玩偶立起来, 面对面的看着。玩偶的眼睛有些歪, 显得呆笨又凝滞，在灯光下甚至有些渗人。
顾半水努力矫正了一下, 没成。她有些灰心丧气的将玩偶推到了一旁。
慢慢的，不知怎的，她觉得有些困。不一会儿，她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灯光还是暗暗淡淡的，衣柜也依旧是暗沉沉的红, 但大玩偶的影子却笼罩住了女孩……
顾半水又开始迷茫了，眼前是一大片沙漠, 但其中的沙砾却是惨淡的灰白色。她抬头望望天空，好蓝好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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