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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她巧然轻笑，递给钱淼一杯茶水。
“钱首辅这屋里怎么飘着一股醋味？”一个嘹亮的声音响起，钱淼和怜香闻声望去，只见太师大笑着踏步而来，捋着胡须道，“首辅大人这半个月休息得可算舒坦？”
钱淼拜拜手，道：“夫人眼下应是在苏府前吵闹，顾不得府里，老夫都在床榻上躺了快半月了，即将入夏，天气渐热，老夫实在是受不住了！”
钱淼闻言，冷笑一声道：“老夫就知道是如此……话说回来，太师你当时竟然还信不过老夫，还指使人用暗器伤我，直到现在我的脖颈还不时地发痛，难受不已。”
小厮说完，看着二人眨眨眼，深吸一口气。钱淼轻轻叹气，晃了晃手命他下去。他低着头，挠了挠耳朵，退了出去。
“呃……”苏解愠一脸尴尬，道，“是我糊涂了。这几日我刚接手东阁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加之起早贪黑，的确该补补了。”呵，敢说本辅的脑壳子不灵活，吾看是你的脑壳子不灵活吧？
“喂，你……”谭绍抓耳挠腮，暴跳道，“我是想劝你不要去，喂……”
二人还未开口，忽然冲进来一个小厮，慌忙道：“太师，太师，我家老爷他……他……不……见……客……”
太子耳朵微耸，扭头一看，见是苏解愠，撇嘴道：“苏先生怎得了空来本太子的寝宫了？如今先生是东阁首辅，理应繁忙才是。”
凝和宫英华殿内，太子怒气冲冲，踱步走来走去，汗水浸湿了后背，他一时忘记了更衣。
怜香淡定自若，道：“老爷，奴婢表面上自然是钱府的人。可您莫忘了，两年前是太师把奴婢买下，然后送给了您。太师对奴婢有救命之恩，所以……”
谭绍吓得打了个激灵，傻笑着，连忙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彭城青年才俊失踪的那件案子的唯一线索已经断了，咱们要从何查起？我看此案有石沉大海的趋势。”
太师大笑，道：“自然不是，老夫怎么会欣赏他？老夫精心策划这一切不过是让那小子多受些排挤，自己辞官罢了。”
门关上的刹那，钱淼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道：“呵，拜太师所赐，老夫早就不是威风的首辅，只是一个半瘫不瘫的老头儿。对了，现在可以说出你的目的了吧？让老夫假装中风瘫痪，让出首辅之位给那毛头小子坐，老夫可不信你是欣赏那小子的才干。”
苏解愠饮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说：“谭次辅，那件案子是刑部负责的，咱们不负责查案子。东阁不比吏部，不是你有空玩闹之地。所以，认真做好你的活儿，不要想其他的。”
苏解愠眼里闪过一丝杀气，冷言道：“本辅自打出生就是男儿身，谭侍……哦不，应该改口称谭次辅了。你若敢乱嚼舌根子，本辅的大刀可就是白进红出了。”
谭绍扑哧一笑，嘲讽道：“得了吧，你还不是为了躲那个钱夫人，谁不知晓钱夫人每日在你的府前骂骂咧咧？我看你，也别来回奔波了，干脆向陛下请旨，在东阁暂住吧！”
怜香摇摇头，坚定地看着钱淼，道：“老爷，太师特意嘱咐了，您不能掉以轻心，即便是夫人不在，也难保没有他人的眼线。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您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全盘皆输。”
“无可奉告。”苏解愠冷言，绕过他快步离开。
钱府的内院，钱淼靠在床边，丫鬟在身旁伺候着，时不时投个葡萄，好不乐哉。
“暗器？”太师一惊，道，“钱兄你糊涂了，老夫自然是信得过你，怎会再派人用暗器伤你？老夫当时还想，钱兄你这戏演的逼真极了！令老夫佩服！”
她挑了挑眉，背着手道：“是何人惹恼了太子殿下，竟这般狼狈，衣衫浸透了都不晓得？”
东阁大殿内，苏解愠放下笔，给一批奏折贴上票拟，命人送往皇帝处理政务的延飞殿。而她咂了下舌头，双手揉着太阳穴缓解疲劳。
怜香扑哧一笑，没有言语，迈着小碎步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谭绍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环顾四周，小声道：“不好意思，总是忘记你现在是男儿身，嘻嘻……”
***
他说完，揉了揉脖子。
怜香把凳子搬到床边，太师冲她一笑后入座，道：“许久不见，怜香这丫头越发俊俏了。”
然后她起身，背着手进了东阁的大殿……
钱淼瞄了一眼茶水，脸色唰地黑了，道：“怜香，你到底我钱府的丫鬟还是他太师府的人儿？年纪不大，倒是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一口一个太师，不把你家老爷放在眼里了？”
第14章
钱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反问太师，道：“当真不是你？”
怜香说完，隔着被褥拍打了几下他的小腿。
她说完，命人端来了一叠叠旧书摆在谭绍的面前，继续道：“自己慢慢研究，我先撤了。”
太师肯定地答了不是，嘱咐了他几句后便起身辞行。钱淼招呼下人送他出府，自己则眉头紧锁，奇怪，究竟是何人暗算老夫……
片刻，钱淼耐不住热，掀开了身上的被褥，想下床走动走动。一旁的丫鬟怜香见状，连忙阻止他，又把被褥给他盖上，并提醒道：“老爷，若是让夫人晓得您是装瘫，您下半辈子怕是真要在床上躺着度过了。”
阿愠，此刻太子应该是刚下练武场，听闻新来的太子少傅武功高强，丝毫不给太子留颜面，你这一去怕是要撞刀口了……
谭绍双手抱臂，上了一层台阶，道：“阿愠……不对，应该是首辅大人，你不会是想去凝和宫给太子授课吧？”
良久，她望着水钟，轻吐一口气后起身整理了衣冠，迈步朝外走去。谁知她刚踏出大殿，就被谭绍拦住。
呵，这个谭子翎又搞什么花样？有他在，我这日子必定过得不安生，看来要常去陛下那儿讨杯茶吃了。
苏解愠见文华殿无人，叹了口气，转身朝英华殿走去。一踏进殿门，就见太子大汗淋漓，口中骂骂咧咧，一副欲把寝殿拆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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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解愠冷哼一声，道：“你说的倒是轻松，也不知道这祸难是谁给我招来的。罢了，这苦我还得受着，外官若想在宫中留宿程序繁琐不堪，怕是等不到内侍局批下来，那钱夫人就懈怠了。再说了，还是自己的床睡着舒服。”
她打量了一番谭绍，问：“谭次辅不去做事拦着本辅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