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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地钻进横在面前的空心腐木,她喘着气,睁开红肿的眼。
望着自己被树汁灼烧出水泡的小爪,又望向木头外那一片熟悉的绿意,在这暗夜中深得近乎黑色。
她仍在丛林里,痛楚是如此真实,幻觉消失了。
看来她刚刚吃的那朵长相普通的伞菇,是含有致幻作用的毒蘑菇。
很难从外表判断野生菌有毒与否,所以避免中毒的最好方法——不吃。
她以后一定会远离那些野生菇。
至于那几棵白树的汁液,刺激性相当大。她的眼睛现在还有点疼。
探出鼠脑袋,发现周围没什么异状后,她准备起身返程,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黑色大蜘蛛吓了一跳。
浑身黝黑,腿上布满绒毛的大蜘蛛,只有腹背上是橘色。一看便是不好惹的角色。大蜘蛛虎视眈眈地盯住她的后面。她微微偏过脸,差点没被身后窜出红色大蜈蚣吓晕。天知道,她是人的时候,就超级害怕蜘蛛,蜈蚣这些节肢动物。
她今天探索的地方,还真是毒物俱全。被迫成为夹心饼干的她,不停思索着蜘蛛和蜈蚣,哪个咬得比较痛。
不对!她要想的是如何脱困。
此刻,摆在她面前的大问题是,左边一只蜘蛛,右边一只蜈蚣,它们似乎都想捕猎彼此。而她不凑巧地位于这场纷争的正中间。所以她干脆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只是路过?那她还不如从腐木中部咬出一道口子,逃跑呢!可,她在它们的视野里,如果她轻举妄动,会不会激怒它们,搞得它们最后同仇敌忾地直奔自己而去?
等等,她想到办法了!只要她让它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不就能乘机逃走了嘛!她转向蜈蚣,吐出平时出门都会携带在颊囊里的像萝卜的茎块。香甜的气味立刻吸引住蜈蚣。她背过身,将茎块踢向蜈蚣。扭头,见它本能地用前肢抱住茎块舔舐时,她赶紧掉转方向,猛地撒腿。溅了蜘蛛一身土后,她从蜈蚣的身边“咻”地一下子,飞奔出腐木。
成功脱险的她,在回去的路上,碰见了一瘸一拐出来找吃的巨鼠。
距离上次见它和田鼠打架后,她有好些日子没再遇见它。她瞥见它那条受伤的腿,断了一小截。它该不会是咬掉了伤腿,自己给自己截肢了吧?
只剩下三条腿的巨鼠,艰难地爬上绿色的茎杆,咬下花瓣舌状,颜色青蓝,像菊花一样的小花,花朵飘落至她的身旁。
看到她,巨鼠龇牙,露出几许敌意。她往旁边挪了挪,巨鼠叼起花朵,嚼了嚼塞进颊囊里,它又笨拙地攀向另一株像蒲公英的花束。
这些随处可见的花也可以吃吗?她有样学样地爬上去咬了一朵花下来。味道有点清冽,和干嚼菊花茶似的。
她搜刮了一些塞进颊囊,可食用的花朵,一般都含维生素和矿物质。偶尔吃一点,就当扩充扩充食谱。
再瞧瞧没爬多远的巨鼠,由于行动不便,它的脸颊和身子依旧扁扁的,没塞进去多少吃的样子。
她继续尾随着巨鼠,攀上一株粉白相间,花簇小小的植物。
巨鼠咬开茎管,舔舔流下的花液,再舔舔自己的断腿,反复几遍。
观察着巨鼠动作,仿佛明白什么的她,学着巨鼠,咬开这株植物的茎叶,用受伤的小爪去碰了碰。清清凉凉的感觉,由掌心扩散开来,使她顿感不痛,被弄破的水泡也不再淌血。
这朵粉白相间的小花,竟然有消痛止血的功效。不知道巨鼠是天生了解,还是后天偶然发现此花的作用,对她来讲,真的受益匪浅。
今晚不仅满载而归,且因祸得福的她,心满意足地望着填满半个洞的粮食。
但她觉得自己似乎少做了什么。脑海里,巨鼠蹒跚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
野生环境中,最要不得的便是无谓的同情和怜悯。只有处于食物链上层,无生存竞争的人,所抱持的特殊情感。
而她拥有着人的情感,却屈身在兽的外壳里。
理智告诉她,多管闲事,通常不会有好结果。
可感性令她辗转反侧。毕竟她从巨鼠那里学到了非常有用的东西。
看了看身边的藏粮,即使减少一点点,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吧。打定主意的她,带了一些粮食,前往巨鼠的洞穴。
不久前,她还十分狼狈地从这个洞里跑出来。如今,她已经慢慢适应了丛林生活。她将食物吐在洞口,打算放在这儿就回去。
这时,她听到洞里传来“吱吱”的叫声。深感不妙的她,小心翼翼地探进洞穴,凭着羸弱的记忆,和巨鼠身上的气味,她找到巨鼠在的巢穴,也是她降生在这个世界的地方。
巨鼠的背后,是一窝刚降生没多久的小鼠。她原来就知道鼠类的繁殖力惊人,母鼠甚至会储精,接连下好几窝小鼠。
未接近巨鼠,她便闻到洞里还有另一个味道,那是属于爬行类,特有的湿冷气息。和她中毒后的幻觉里,缠住她的东西的气味几乎不差分毫。
来不及细想,那条黑白环纹的蛇,就出现在她的眼帘中。只不过,它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巨鼠,和它身后的一窝乳鼠。
细长的蛇身直立,瘦小的蛇头对准虚张声势,发出“吱吱”声的母鼠,和浑然不觉危险来临的小鼠。
致命攻击,发生在一瞬间!
生或死,已被注定!
第7章 鼠妈不一定是亲妈
自从来到丛林,她亲眼目睹过死亡,也亲身与死亡擦肩而过。
可她仍然难以接受。
生命消失得是那么轻易和突然。
黑白环相间的蛇,扑向巨鼠的同时,巨鼠也拼着最后的力气反抗。
一刹那,烟尘扑腾,她眼睁睁地目睹巨鼠倒下。蛇也受了点小伤,被咬破了一点点皮。蛇身紧紧缠住奄奄一息的巨鼠,它会在它彻底断气后,花时间慢慢吞噬它的猎物。
这是残酷的自然竞争,很多时候,人不能去干预。
她已经不是人了。她是一只仓鼠,并身处在这里。和努力无关,和天赋无关,一个死亡随时都可能意外降临的地方。
没由来的心悸,震颤她的胸口。
那条蛇只是在正常的捕猎,它没有错。即将被吃掉的巨鼠也没有错。
可她出奇的愤怒,难以控制的愤怒。来势汹汹的怒火,将她燃烧。
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冲上去,撞开张嘴钳住巨鼠脑袋的蛇。
受到冲击的蛇,松开巨鼠,掉转蛇头,转向她。
大多数仓鼠,一生都是独居动物。它们对同类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利牙能咬穿同类的头骨,尖爪能抓得对方血肉模糊。战斗,对仓鼠来说,习以为常。
即使面对,更强大的对手,不能退缩。
蛇的速度之快,胜负仅仅是瞬秒之间的事,所以她深知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她全神贯注地盯住扬起的蛇头。
当蛇袭向她的一刹那,她反身就是一口,死死咬住蛇颈。
吃痛的蛇,扭动身体企图甩开她。
被狠狠拍向地面的她,仍不松口。
蛇身想将她卷起来,但她挥舞爪子,朝蛇的左眼重重地划下,一道又一道。她迫使它不得不专注于躲开她的利爪攻击。
直到蛇放弃捕猎,拖着掰住它不放的她,疾速往洞外游走。她瞄准时机的,松嘴,翻滚,撒腿跑,一气呵成。
终于甩掉她的蛇,钻入繁茂的草丛,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赶忙回到巨鼠的巢穴,察看它的情况。
巨鼠还残留着一丝气息。
它侧躺在草堆上,时不时抽动身子。
后边还没睁眼的乳鼠,嗷嗷待哺。可现在,它连翻个身,都做不到了。
如果它死了,那些小鼠也很可能活不成。咬咬牙,她转身爬向洞外。
她来到之前摘花的地方。这儿还长着许多别的花。她不知道其他花的功效,时间不允许她挨个试。找到粉白相间的花,她咬断它的花茎,叼着回到巨鼠的巢穴。
小爪蘸着花的汁液,涂在巨鼠的伤口上,她折断小节花茎,递到巨鼠的嘴前,想喂它喝下一些花汁。
它微张嘴,露出门牙,汁液从它的嘴角淌落。它的呼吸急促,眼睛几乎睁不开了。
她忧心忡忡地望着越来越虚弱的巨鼠,心知它很难熬得过今晚。
伸爪,她轻抚着巨鼠起伏的胸膛,感受到它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
忽然,巨鼠睁开眼,它爬起身,东倒西歪地爬向小鼠。在快够到小鼠的时候,它的鼻子冒出血泡,踉跄间它又一次倒下。
只是,这次巨鼠再也没能爬起来。
埋了巨鼠后,她给小鼠们留了一些吃的。
步履沉重地返回自己的巢穴,趴下的那一刻,她才感到疼。
自己浑身脏兮兮的,眼睛红红的,掌心也红红的。每一根骨头叫嚣好痛,尤其是她的心口,闷痛得令她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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