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青年当如是(2/2)
林秋晚落后半个身位，跟在陈代阳身后。
林秋晚忙开口，“陈站长，我并不是——”
没一分钟，陈代阳的电话回了回来。主任且笑且骇，“你们那儿现在是凌晨吧，你们保密局都不睡觉的么？”
他出身宗室，家中虽已失了爵位，职位高的人却不少见。陈代阳的军衔不过上校，身份上倒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压迫感。
对方说着，伸出手来。林秋晚愣了一下，迟了半秒，忙双手握住对方伸出的手，“啊，是陈站长。您好。”
放下手，林秋晚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眼前男人。
图书馆外是一个巨大的喷水池。此时人工的喷泉正工作着，水柱冲到半空，散开成为晶莹的水滴落下。清风吹过，水雾飘散。
只是，这一门课林秋晚得了满分。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一场仗可圈可点的地方极多，却和情报并没什么关系。
他定了主意，便暂时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去图书馆看了半天书，下楼吃饭时正好遇到同学，顺路一起走。
陛下做为该战役的总指挥，其出神入化的军力配备，舰队调拨的神奇动线，更被誉为神一样的指挥。听说位列十大元帅之首的林老亲王私下曾表示，看其他人指挥都是“小儿辈竟能破贼”，唯有那一场是神仙战，普通人不要说打，连看都看不懂的。
他一双眼睛极富表情，陈代阳在其中轻易地读出他各种情绪，他抬了下眉，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主任等林秋晚出门，脸上笑容消失，想了下给陈代阳发了条讯息。“感觉候选人兴趣不大啊。这事不好办了。”
“我听唐主任说了，你还在考虑。没错，人生道路的选择，慎重一点是对的。我，等你的决定。”
“从世俗的角度来看，进保密局可能是个镀金的机会。外派几年，回来可能就能混上总局里的位置，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被陛下注意到。但你是宗室。外人眼中的这些荣光，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
林秋晚不明所以。陈代阳转身看向他。
话尾自然地留了空白，陈代阳心中给眼前的年轻人又加了一分。
陈代阳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清醒，“正好加了个班，你和他谈过了？怎么说的？”
“为了把那份情报送出去，我们牺牲了5位同事。其中还包括一位深潜在联邦多年的人士。在解禁期之前，他们连名字都不能为公众所知。”
他刚刚见校办主任没陪在旁边，心中已猜到陈代阳此行的目标可能是自己，却没想到对方一见面就承认了。
他表情严肃，目光澄澈，直视前方，陈代阳心中满意，也回了礼。
他说完，拍了拍林秋晚的肩，转身离去，风衣后摆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他跟同学匆匆说了声，“不了，下午约了个训练。”疑惑地朝对方走过去，接近到还有两三米时，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对方，脸上挂出礼节性的笑容。
“您是……？”
“下午约了打重力球，要不要一起？”
他看着林秋晚的神色中出现的动摇，微微一笑。
“陈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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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海姆战役，你知道吧？”
很好听的男中音。林秋晚循声望去，一个身穿深灰风衣的陌生人站在旋转门前，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不太看得清脸。
“我把这个数字告诉你，是想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是一线部队，伤亡率比其他的军种，甚至特种部队，都还要高。”
林秋晚没说话，陈代阳看出他对这个结论并不完全以为然。他微微翘了下唇角。
林秋晚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陈代阳话锋一转。
布伦海姆战役是帝国与联邦几年前那系列战役中的收官之战，重创了联邦主力银河舰队，逆转之前帝国在军力上的相对弱势，是战术指挥这门课上的重点讲解案例之一。
林秋晚反应过来，立即立正，直起腰，双脚合拢，鞋后跟轻响了一下。“为国捐躯，英雄千古。”
但朗迪尼亚姆距离此地距离数万光年，纵然有门可以跳跃，要来一趟，路上的时间也不短。专程而来，这份重视背后的压力，却是实打实的了。
“我是来见你的，林秋晚。”
林秋晚打算着，过两天给主任回封正式邮件，把保密局的这个工作拒绝掉。信要写得长一些，显得郑重其事。
“这是朗迪尼亚姆站自前朝成立起，62年间，牺牲在岗位上的人员数目。”
他未及回答，突然听见门口有人叫了声，“林秋晚。”
他说完，侧身示意对方先行，被对方谦让后也不客气，领头朝门外口去。
身高与自己仿佛，宽肩细腰，长相英俊，一双桃花眼，看来不像是朗迪尼亚姆的情报负责人，反更像个明星。
“这很好。但既然要做事，就要知道，战争中什么才是最关键的。装备？战略？还是人的思想？都很重要。但在现代战争中，最重要的，却还是信息。”
林秋晚点头。
林秋晚收回视线，露出疑惑表情。“您来这里是……？”
“424。”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相信，一个真正有报国之心的青年，他在意的并非金钱权利。甚至个人声誉本身，在国家利益前，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陈代阳笑着抬手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的出身很好，人生有许多选择，却上了军校，一定是个有信念、想做事的人。”
他身后不远处，一个黑衣人铁塔般伫立着，沉默不语。
陈代阳沿着喷泉转了半圈，到了水池中间时才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