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杯酒 柿子(2/3)
我听得入神,他突然转口问了我一句:“你知道当时我接他电话的时候,我在干嘛吗?”
“他也下来了,看我开的那车,有些惊讶,估计是没想到做老鸨的能这么有钱。我从那叠现金里抽出五张给他,他没接。‘我不要钱,你重新给我安排一个。’他说。”
“当时只以为办完这事,这一时兴起的玩笑便也告一段落。只是没想到,当晚那女孩子过去没多久,就打电话过来跟我说这活不接。”
“我做完了事,拿着50万,现金,直接开车去了他之前发我地址那里,给他去了电话。我叫他下来,把定金还给他。”
他摇摇头,然后笑起来,很宠溺的那种笑,“所以才说他傻啊,神经大条地可以。我这边声音这么明显,事后他却一点都没察觉有什么异样。不过,我也庆幸他没听出来。”
“他很感激,说要请我们吃早餐,急急忙忙地又说还有钱没给忙着要上楼去拿钱。我趁他跑上楼拿钱的时候,和我朋友一起开车走了。也就千多块而已,对于当时的我和我朋友,不过一圈麻将的水钱而已。做这种事,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
“他被逼急了,总算开了口,‘不是给我找的,是给我弟。’”
他摇摇头:“又不是电视剧,哪有那么多的起死回生。只能说他把他弟照顾地很好,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小房间里一点异味都没有,人也收拾地干干净净。但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一个病人,因为太瘦,脸上毫无血色。”
我听了他的话,也沉默了。那么年轻的一个生命,还没开始享受这世间的美好,就要走了。“你们后来怎么了?他弟……?”我问道。
听到这里,我的好奇心被挑拨了起来,心想难道那男的是有些什么奇怪的癖好?小姐出台一次不容易,抽成比快餐要高的多,若不是客人太难搞,一般不会退单。因为退单是要赔钱的。
“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四楼,老房子,已经入秋的天气,房间里却还又闷又热,连空调都没有。他弟早就不能下床了,我们进房间看他的时候,他正靠床头就着小台灯看一本厚厚的书,抬头望向我们的时候,脸上带着干净的笑。”
“在干嘛?”
“他脸被臊地通红,木头桩子样的钉在那里半天没说话。‘说不说啊,不说我走了。’我把钱递出去,发动了车子。”
“我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后就出去了,留下我朋友和他弟在房间里。他也跟着我出来了,两个人站在客厅里,闲扯了几句。那天正好是周末,他见我朋友和我弟要说很久的意思,便留我们在家里吃饭。很简单的三菜一汤,小饭锅每人盛一小碗饭就见了底,要去再煮一锅,好巧不巧的偏偏在那时还断了电,吃饭的时候他一直跟我们道歉,炒菜时流了一脸的汗都顾不得擦一把,浸湿了衣领。我和我朋友都没什么胃口吃,临走的时候,各自悄悄放了几千块在茶几上,在他发觉之前离开了。”
“这……”听到这里,我有点懵了,跟他确认一遍:“你是说他给他弟找小姐?”
“出什么意外了?”我急忙问他,好让他快点讲下去。
“他见我真要走,扒着车窗急急地求我,‘我上车跟你说好不好?’我让他上了车,他又沉默了好久,最后不得已,才说出了实情,‘我弟病了,重病的那种,活不了多久了。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也是最后一个生日。前几天我就问他要什么生日礼物,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跟我说,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和女孩子拉过手,亲过嘴,没谈过一场恋爱……’”
“那小姐怎么也不愿说,只说把钱转给我不要了,便挂了电话。没多会,他就打电话过来了,很生气的样子,劈头盖脸地就在那边骂了起来,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大意就是我骗人啊之类的。”
“‘你到底对人姑娘做什么了逼地人退单?你要有什么癖好痛快说出来,我好对着号找人,别耽误大家时间。’我挤兑他。”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下子又升起了一股希望,“是不是他弟的病有好转了?”
“我给和我玩得好的一女性朋友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她帮我这个忙。她听了我的话,爽快地答应了。当晚十一点多的时候,开车过来了。我们三个在楼下商量了下,然后我那朋友拿着他给的房门钥匙上了楼。”
“他没发觉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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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他旁边,耳边是他渐渐哽咽的声音,车窗外是越来越浓烈的夜色,只觉得这世间荒诞又龌龊,人生可笑又可怜。”
“那时候还是夏天,破旧的民宅区闷热难当,我和他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只能坐在车里开了冷气等着。守了整整一晚,直到第二天早晨我朋友从楼里出来。”
“那后面怎么会在一起?”我问。
“他后来有打过我几次电话,说是要把钱给我,头几次我都还拒绝,但他打的次数多了,也懒得和他拉扯,便发了个账号要他直接打过来。他当天就打了,之后,我们之间就再没了联系。毕竟,若不是因为他弟,我们就算到死,估计也碰不上吧。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你才……?’我问他。‘不要真的做那个也行的,只是身体触碰下就可以。’他好像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开不了口似的,自顾自说着,‘是我没做好,之前鼓足勇气去那边好几次都没敢进去,怕被人笑话。我弟就这么一个愿望,我还给搞砸了。你不知道,昨天我跟他说今晚会有一个女孩子过来陪他时,他有多高兴……’”
他一下子讲了很多话,口有点干,拿了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才说道:“和他再次见面,还是因为他弟。那事过去两三个月以后,有一天突然接到我那女性朋友的电话,要我陪她一起去看看他弟。那天晚上她和他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我从未问起过,她也从来没和我主动提起,只知道从别人嘴里偶尔说起她消弭过一段时间。她那次帮了我忙,这次来找我,我便也答应了。”
“他把地址发给了我,然后就趁着夜色匆匆地走了。没多久,我的那些朋友也出来了,我也没和他们说刚才遇到的事,当晚和人去迪吧嗨了一整晚到早上才回去。收到他消息的时候,我还在睡觉,这才想起还有他这茬。我也没亏待他,真按给他的那个价找了个看上去清纯而干净的小姐,让人晚上过去一趟。”
“我在接客。”说这话时,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是在说和自己不相干的事,“被我操的是个肥地流油的大开发商,50万。像操一头肥猪。呵呵。”他干笑了声,“我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听着他在那边飚着一连串的粗口一边操人,把底下的人操地嚎出了声。”
“是啊,”他点点头,表情很严肃,“我当时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倒没你这么反应大。毕竟那行里,什么奇葩的事都有,3P的群P的换妻换夫的……有钱人玩的花样多了去了,见怪不怪。”
他继续说着:“我当时便问他‘那就是你弟有什么特殊癖好了?’‘没有。’‘真没有?’我又问。‘没。’他没讲实话,我也不想和他继续纠缠,‘讲真,你这单生意,我真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