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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留之际的宫老爷像是回光返照似的猛然睁开眼睛，就像是这一刻才听到外面一阵阵哭声似的，然而家里那些女眷的哭声完全没被他放在心上，就算知道自己将死也没什么。
第五十九章 托孤
管家领了命，刚要往门外走，想去寻那郎中，就见二夫人带着郎中急急忙跑来。
宫老爷抱着怀里的儿子，感觉身上的力气正在慢慢流逝，轻抚着儿子额头的伤口，不断流出的血好像是把他的心揪的生疼。
“你去看看，这郎中怎么还不来？”宫老爷其实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可是看着宫辰头上的伤痛，他心疼的不行，不看到儿子得到治疗他是不会放心的。
司念看着这一幕，感觉宫辰在这种被溺爱的环境下生长，没有长歪真的是件挺不容易的事：“神使大人，你父亲也对你宠爱了些，也不怕把孩子惯坏。”
二夫人见老爷醒了，忙从屋外走进卧房想跟他在说上几句话，一进屋就看见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的宫老爷。
“父亲！父亲！”小宫辰一边大哭一边高声喊着父亲。
宫老爷知道自己自打宫辰出生后就偏心的明显，想必家里那些不安分的女眷，在自己死后一定会伤害自己儿子，叫管家过来也有托孤之意：“少爷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务必要照顾好他，还有这偌大的家产，也都是辰儿的，等到有姑娘出嫁就给备一份体面的嫁妆就好。”
宫老爷一边说，管家一边含泪点着头：“好好，老爷我谨记。”
“马上你就知道了。”宫辰大手一挥，似乎不想在看这些过往，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光，因为他有最爱他的父亲，为他遮挡一切风雨的父亲，可是他却没有陪伴自己多长时间。
小小年纪的宫辰显然还不知道死亡的含义，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卧房外边的女眷们哭声震天，城里的郎中都请来了，可是没有一个救得了宫老爷。
“嘭～”一声，宫老爷摔在地上，二夫人想要去扶他，被宫老爷一句骂了回去，在包括门外女眷的注视下，宫老爷一点点往宫辰的方向爬去。
小宫辰看到父亲吐血，害怕的又大哭起来，宫老爷连忙安慰他：“父亲是在给你变戏法，父亲厉害不厉害。”宫老爷尽量压制住自己声音中的倦意。
宫辰点了点头，似乎沉浸在这一刻，因为似乎在自己生前，真正对自己好的也就是只有父亲了：“对，他年过半百才盼来了我，对他来说我就是他的全世界了，我父亲真的对我很好，虽然他对我的好也是我之后那么悲惨的直接原因，但是我从未怪过他。”
宫辰还坐在地上哭，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见到父亲睡醒了还不管他哭的就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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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裂的嘴唇亲吻在小宫辰的脸颊上，宫老爷的体温越来越低，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快没办法再握住宫辰的小手了。
管家也有五十岁，从小就跟着宫老爷到处打拼，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也是全家上下除了宫老爷也奶娘最疼爱宫辰的。
“辰儿不哭。”宫老爷像是失去了力气，努力撑起了身体靠在床边，看着只有一步远的儿子却怎么都无法靠近他。
宫老爷听见了宫辰的哭声，心里着急的很，努力的探头想要看向宫辰的方向，却发现自己连抬头都困难。
“辰儿……辰儿不怕，父亲来了。”宫老爷手把这床围，费力的把自己身体扯下了床。
床上正躺的是在弥留之际的宫老爷，五岁的宫辰跪在床边，红肿着眼睛不知道哭了多久。
宫辰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一起哭，他被吓坏了，平时这个时候父亲一定会把他护在身后，训斥着那些吓到他的人，可是这次父亲却没有。
尖锐的床角把宫辰的头磕破了一大块，血马上就流了出来，宫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父亲……父亲……父亲，夫子教我的字，我会写了。”宫辰扯着，宫老爷的衣角，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最喜欢他的父亲天天躺在床上睡觉，都不和他玩耍了。
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宫辰”二字，宫老爷拿过来欣慰的笑着：“我们辰儿真棒，字写的真好看，为父很是满意，辰儿就是父亲的骄傲。”
“父亲，我害怕，你不要再睡了。”宫辰站起身来，长时间跪着他的腿麻的很，一个没站住跌倒，脑袋撞向了宫老爷的床角。
似乎是从未见过自己父亲这个样子，宫辰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宫老爷满脸苍白嘴唇有些干裂，抬起手向宫辰张开怀抱像是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气：“辰儿，父亲生病了，你来找父亲好不好。”
小宫辰似乎有些犹豫，磨蹭着身子扭捏着不肯过去，额头上的伤还滴答着血，让宫老爷看的心疼不已。
空间像是扭曲了一下，原本站在庭院里的司念和宫辰突然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一个卧房里，卧房外跪倒了一片人。
“管家！管家！快来！”宫老爷现在心里清楚，自己陪不了儿子了，他要尽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宫辰铺好之后的路。
“老爷，您不要坐起来呀，平躺好。”二夫人一向慈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江南女子，说话声音也像是流水般的温柔：“老爷，您有什么话要说，别激动慢慢讲。”
宫辰的哭声停在宫老爷耳里，那简直是跟用小刀子剌心一般的疼，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就推开了二夫人的胳膊。
“辰儿，怎么受伤了，快请郎中来！”宫老爷的声音第一次喊得那么大，看到一旁的二夫人还在抽抽搭搭的拿着手绢哭泣，骂道：“你是个没耳朵的吗！我让你快请郎中来。”
被这么一骂，二夫人含着泪跑出去寻郎中，小宫辰也被吓到跑了过来，钻到了宫老爷的怀里。
“郎中怎么还不来！”宫老爷又是一句话喊出口，气急攻心的他喷出一口血来，家里的女眷们都吓坏了却没人敢上前。
听这么一说，小宫辰就放下心来，拿起手里的那副字，上面还有这星星血点，宫辰小嘴一噘：“父亲你弄脏了我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