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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皇后看着姜嬷嬷手里握着的鹤顶红,又看了看年轻干练的侍郎大人,是进是退?
吴皇后坚定地开口道:“钱大人,这孩子的生母并无名分,我当初抚养他也是看他可怜,到底是一条性命。可是如今的情势来看,这孩子将来,未必没有出人头地的可能,钱大人,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这孩子必不会忘了大人今日的恩情!”
钱翼心中暗骂,我叫你两声娘娘,真当自己是颗葱了!在这端架子!但是戏还得演,他立刻跪下:“臣惶恐,不敢受此大礼。”
吴皇后的话说的非常隐晦,五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可是有些事却不能让他知道得太早。这么多年了,后宫并无子嗣,当初那个只求保命的孩子,如今可是能继承皇位的唯一人选,吴皇后在赌,赌钱翼是个聪明人,赌钱翼相信这个孩子,赌钱翼会为了荣华富贵铤而走险。
钱翼不认得吴皇后,吴氏被废的时候,他还是个十四岁的总角少年。吴皇后自然也不认得他,可今日这情形,吴皇后看了一眼姜嬷嬷,同样起了杀心:“我已经不是什么娘娘了,我娘家姓吴,你称我吴娘子吧。这清风苑,还有一个别称,叫做冷宫。”
钱翼看火候差不多了,便顺台阶下:“不知这宫里住的是哪位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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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吴皇后与万贵妃为敌,本也是年轻气盛,再者说,皇后是妻,贵妃是妾,皇上宠妾灭妻本就有悖三纲五常,算不得皇后的错。吴皇后在冷宫里没有自暴自弃自怨自艾,反而修身养性韬光养晦活的更加通透,心智之坚毅也非常人所及。
进,就要把命都交给他,若是他背叛,便是死路一条。退,杀一个朝廷三品大员,也未必就能瞒得住多久,到时候,还是死。吴皇后在这平静的后宫里待了太久了,她决定赌一把,玩一回刺激的。
“承儿见过钱大人。”五岁的小人一板一眼地行礼,甚是可爱,钱翼看着朱佑憆粉嫩的小脸:“这孩子长得有些像……”他试探性地抬眼看向吴皇后,吴皇后故意垂眸不去看他。
他只得也跟着跪了下去。
钱翼起身,等朱佑憆回去坐下了,他才落座继续道:“只是臣还有一事不明,娘娘您在这里已经十年了,这孩子也就五六岁吧?”
是进是退
吴皇后在冷宫待了十年,再一次受人尊重受人朝拜,恍如隔世,她愣了许久,钱翼就这么一直跪地不起。最后还是朱佑憆唤了一声“吴娘娘你怎么了”,才把吴皇后的思绪拉了回来:“钱大人请起,进来说话吧。姜嬷嬷,上茶。”
钱翼此时终是发自肺腑地唤了她一声“皇后娘娘”,然后重重地扣下头,一字一顿道:“臣、定、不、负、所、托。”
钱翼如今打心眼里敬佩这位吴皇后的人品,为了一个跟自己不相干的孩子,肯对着一位臣子下跪,她心中定是有着最深的善良,有着天下大义。
吴皇后端坐主位,左边下手位置是钱翼,右边便是朱佑憆跟和宁郡主。
一位朝廷官员出现在后宫,这是非常不合规矩的,即使今日宫宴,也只得在固定区域内活动。钱翼知晓其中之理,这嬷嬷更是知晓,所以她开口请钱翼进屋,钱翼便知这是请君入瓮,心里再想将计就计,嘴上还是必须把戏做足:“嬷嬷,本官偶然碰见和宁郡主身体不适,送她过来请这宫里的主人允她在此休息一下,本官实在不敢叨扰,也不合规矩,本官告辞。”说着就要离开。
姜还是老的辣,这个时候姜嬷嬷听到动静出来了,姜嬷嬷久居深宫,并不识得钱翼是谁,但钱翼身上官服她是认得的:“奴婢参见大人,大人快请进。”
姜嬷嬷岂能让他走,这位大人出现在深宫,若细追究起来,不知要牵扯出多少事端,所以今日,要么一不做二不休让他悄无声息直接死在这宫里,要么,他就得立下死誓答应守口如瓶,否则他出现在后宫的事情皇上知道了他一样是个死。所以姜嬷嬷必须留下他。
吴皇后也不愿多说或争辩,这倒是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承儿,吴皇后看了看承儿,欲言又止。
很好,吴皇后心中还是满意的,这钱大人愿意承认这孩子的身份,那就说明有戏。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娘娘了。”
“承儿,来见过钱大人。”
“但在臣的心中,您就是皇后娘娘。”
“很好,这里吃的虽是粗茶淡饭,但却胜在干净不是吗?有些事情看不见了,反而心中一片清明。”
主子犹疑不定,那么做臣子的,自然要为主子分忧了:“皇后娘娘,不知这位小公子是?”
“娘娘近年身子可还康健?”钱翼没话找话道。
她起身拉了朱佑憆,恭恭敬敬地跪在了钱翼面前,姜嬷嬷跟和宁也跟着跪了下去。钱翼吓了一跳,真吓了一跳,他以为这吴皇后还得再装一会儿呢:“使不得啊,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
他继续往大人身后追上来的影子看过去:“和宁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朱佑憆高兴地扑了过去,和宁这回真的是要晕过去了,怕什么来什么,这孩子该怎么跟钱大人解释呢?
说着,吴皇后便从屋中走了出来。冷宫里只有这一位嬷嬷伺候,吴皇后早就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了,所以有事她只能亲自出来看看。
“娘娘果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份胸襟气度,臣佩服。”
“钱大人请起,这里是冷宫,不必拘泥于礼数。”
姜嬷嬷上前拉住钱翼道:“大人,这和宁郡主与我家主子还真有几分渊源,大人帮了郡主,我家主子定是要亲自谢谢大人的,大人若是走了,怕是主子要责罚奴婢了,还请大人可怜可怜奴婢,进屋略坐坐吧。”
戏精钱翼立刻下跪行了一个正正式式的大礼:“臣户部侍郎钱禹靖,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不知是娘娘居住在此,贸然登门,实在罪该万死,望娘娘恕罪。”钱翼说着头就磕了下去,就算是在位皇后也挑不出毛病。
吴皇后的屋中清冷异常,一应器具摆设都是陈年旧物,甚至茶叶也是每次和宁郡主带来的,若不是有朱佑憆,这清风苑当真是半分生人气都没有,大白天待着都慎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