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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有涯看着地上的小法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笑。

    “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用这些东西,这届弟子不行……咳。”他清了清嗓子,再度摆出了一张严肃方正的脸,“好了,方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每个人都上前来,把和大考无关的东西都交上来,笔墨纸砚,书院已经为你们备好了。不要存着那些花花心思,都好好考试。”

    这一出令不少人都死了作弊的那条心。只有完全不打算作弊的人依然神清气爽,林宝婺哼了一声,第一个走到台上去,将自己腰上玉珏模样的储物芥子放了上去。

    在她之后,不少弟子也跑到台上,放下了自己的芥子和玉简。有几名弟子在上台前还捧着典籍在看,似乎打算抓住最后的一点时间多记下几个要点来。

    白飞鸿并不想同旁人挤,所以等到人都上的差不多了,她才上去放下了自己的白玉镯。

    等到最后一个弟子也放完东西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苏有涯才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打起精神来。

    “试卷共分为四个部分,明经、医道、乐理、符箓。由负责教导这四科的真人们出题,希望你们能认真作答。答题的时间为两个时辰。现在开始计时。”

    一听到两个时辰,在场的弟子们顿时齐刷刷地低下头去,一个个都开始奋笔疾书。

    白飞鸿也不例外。

    不过,当她打开卷轴,大致扫了一遍题目时,还是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明经和医道的部分倒是还算正常,毕竟不管怎么说,荆通与闻人歌都是正经人。甚至可以说,和出题颇有些剑走偏锋、专挑疑难杂症来为难人的闻人歌不同,荆通出的题目甚至称得上“中规中矩”,完全严格按照“简单、有点复杂、非常难”的标准模板来。

    但是乐理和符箓……就让人有些头痛了。

    只见乐理的卷面上书写着这样几行娟秀的文字——

    请问《春江花月夜》之□□有多少变调?整首曲子营造了一种什么样的氛围?哪一段给你的感触最深,为什么?

    孔子听到某首曲子之后,三月不知肉味,请问他听的是什么?

    请写出一首符合望月怀远意境的曲子。

    ……

    看到这里都还算可以忍受,直到白飞鸿翻过乐理的卷面,看到符箓的试题。

    “……………………”

    她默默合上卷轴,痛苦地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崇吾峰主,丹修苏有涯。

    如果说字迹反应了当事人的内心,那么她只有一句话想对苏有涯说——

    看不出来啊,苏峰主,您的内心居然如此狂野吗?

    白飞鸿久违的想起了修真界流传已久的逸闻——丹修的字不是字,是天书。

    每个丹修的字,都十分难以辨认,据说这是因为过去丹修们要对自己的丹方保密,所以纷纷练出了一手只有自己与门下弟子才能认得出的狂草,别说一般人看不懂了,一个丹修都未必能看得懂另一个丹修的字。

    而一个丹修还擅长鬼画符……不,是擅长符箓,这就让他的字体超脱了难以辨认的范畴,甚至成为了一种艺术。

    白飞鸿果断将符箓放到最后,先从明经开始细细写起。

    到底是前世已经学过一次的课程,更何况白飞鸿前世就是一个好好学生。是以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温习之后,她基本上已经找回了自己的手感,下笔如风,那叫一个如有神助。

    这让她很快便沉浸了进去,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上面。

    昆仑墟的试卷上似乎也施加了某种秘法,每次解答完一道题,白飞鸿都会感到自己脑中的知识变得清晰了许多,像是镌刻在脑海中一样。这是一种格外玄妙的感触,让她理解了为什么年关大考对于昆仑墟来说如此重要。

    灵力自然的从笔尖流淌,汇入卷轴之中。

    答完最后一道题,她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知为何,她有种奇异的直觉。

    自己这一次,或许会拿到非常不错的成绩。

    第四十五章 “阴魔。”

    当白飞鸿在学堂里对着试卷运笔如飞的时候, 太华峰上,希夷正伫立在殿前,无声远眺着终年不绝的风雪。

    “嘶, 好冷好冷——”

    蛮蛮从窗外飞进来,哆哆嗦嗦地落在希夷肩头,呼啦啦一通乱转,抖落掉满身的冰雪。见希夷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它好奇地抬起头, 蹦蹦跳跳朝外看去,殿外风雪交加,一切都隐没在涌动的灰白之后,让人看不清希夷究竟在看什么,但蛮蛮还是故作明白地点了点头, 支起单边翅膀, 拍了拍希夷的肩膀。

    “在看白丫头考试啊?”它搂住希夷的脖子,十分哥俩好地往那一靠, “我懂, 到底是你第一个徒弟, 放不下心也是正常的。不是我说,你居然连年关大考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白丫头,你这师父做得也忒失职了。”

    希夷稍稍朝这边偏了偏头:“年关大考……很重要?”

    蛮蛮看起来恨不得抽他一翅膀:“废话!对新入门的弟子来说这就是一年里最重要的事!作为称职的师父你应该早早帮弟子准备温习!结果你居然通知都没有通知!我的老天,别说白丫头,我听了都想当场昏迷!”

    希夷无声地将头转了回去, 没有对蛮蛮的说法做出任何评价。在他的沉默之中, 蛮蛮反而变本加厉的唠叨起来,它放开希夷的脖子,从他肩膀的这一端蹦到那一端, 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念个不停。

    “你忘了白丫头的年关大考不说,居然还把云梦泽赶去山下的寒潭,那里可是连我都不敢下去的地方,往下飞一点就觉得骨头都要冻成冰渣了,你却把他整条龙泡进去,真冷酷呀真冷酷。要我说,你真不适合收徒弟,唉,要是没有我盯着,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把徒弟给养死了,没我在的话真的不行——嘎呜?!”

    希夷轻轻捏住了细长的鸟喙。

    “你太吵了。”他淡淡道。

    “咕——!”

    蛮蛮气得毛都竖起来了,整只鸟炸成一只鸟球。见它一阵噼里啪啦地胡乱拍打翅膀,单边翅膀都硬生生扇出残影来,希夷只好松开手,刚一松开就被气鼓鼓的鸟球球撞了额头。

    “你这个蠢货——蠢货!我不要理你了!我去找云梦泽!不!我去找白丫头!”

    蛮蛮扑棱着翅膀就要在希夷面前上演一出离家出走,但还没飞到窗口就折回来,用仅有的那一只小爪子刷地揪住了桌上的点心,被坠得往下一沉,却还是嘴硬地哼了一声,吃力地扑着单边翅膀往外飞去。

    “这么好吃的点心,我一块也不给你留,哼!”

    蛮蛮一转眼便飞出了殿外,希夷依然沉默着,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那个小黑点在风雪之中消失。

    “一千二百年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

    忽而,从黑暗的深处,传来了如天籁一般的笑语。

    要怎么形容那道女声才好?

    一切的语言,所有的文字,都会在那道妙音之前黯然失色。就连窗外的风雪,都在她开口的瞬间,如同受到魅惑一般停下了脚步。

    若是有希夷以外的任何一个男子在此,在听见那妙音笑语的瞬间,便会被夺走呼吸与神智罢。

    然而站在这里的,唯有希夷。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一丝触动,只用那古井无波的嗓音,念出了来人的名字。

    “阴魔。”

    阴影中的女人轻笑着,款步提衣,从长阶的另一端向希夷行来。她那如桃花般妩媚的脸庞上,生着一双桃花般含情的眼眸,顾盼生辉,容光照人。

    她的手中挚着一把红绡扇,白玉般的手指微微弯曲,搭在扇骨上,随着这个动作,薄红的衣袖滑下,露出一段雪白丰润的手腕来。仅仅是一段手腕,便足够引人遐想。令人不由得去想象,她衣袖内的手臂,衣襟下的其他肌肤,是何等旖旎的模样。

    毫无疑问,她是一个极美的女人,连一根头发丝也是美的,任谁也无法从她身上挑出一处不是来。从她摇曳生姿的情态来看,毫无疑问,她也很清楚这一点。

    被称为“阴魔”的女人噙着微微的笑,目光如情丝,暧昧而迷离地缠在希夷身上。

    “叫我巫真。”她笑着拈住一缕长发,“对人无情也就罢了,对鸟也这样……可是会被讨厌的。”

    希夷的双目在白布覆盖之下,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波动。无论是惑人心弦的妙音,亦或是诱人沉溺的肉.体,于他而言,似乎都与尘埃无异。他依旧是淡漠的,似乎全然没有理会她的想法。

    他没有问她来做什么,也没有问她怎么潜入的昆仑墟,他只是以漠然的口吻,宣告了这样一个事实——

    “林宝婺身上的心魔,是你种的。”

    “没错,是我。”

    阴魔盈盈一笑,似乎是在为希夷与她说了话而感到高兴。

    她说:“我想看诛邪剑传人入魔的样子。”

    那句话,绝不是谎言。

    魔修行事素来随心所欲,就如烦恼魔屠戮陆家子弟,同时与空桑和昆仑墟为敌,不过只是想要带走云梦泽,让他以龙身生活下去;阴魔的所作所为,归根结底也不过只是这一句话罢了——

    ——我想看诛邪剑传人入魔的样子。

    为此,她甘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潜入昆仑墟瑶崖之山,在冰冷的思过潭之底,种下她所独有的心魔引。

    阴魔并不擅长战斗,不要说诸派掌门,六峰之主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将她毙于剑下,便是最不善于战斗的巫罗,若是和阴魔正面对决,也能在一百招内将她撕得粉碎。

    但是,阴魔却活到了现在,而且一直活得很好。谁也拿她无可奈何。

    因为阴魔极善玩弄人心。

    在四魔之中,杀戮最多的是死魔,手段最残酷的是烦恼魔,最强的是天魔,但最令人忌惮的,却是阴魔。

    她的心魔引,能无声无息地诱人堕落,甚至在修士的心中种下诸般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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