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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荣欣走到哪里就把他背到哪里，为了给他和甄氏一口安全的无毒的吃的，荣欣卑微的承受了很多，每天夜里大家都睡了，荣欣就会背着他，提着一盏灯笼，绕到珍妃后院的一颗树下，拿上一份老九老十偷偷留下来，用油纸包着的饭菜，再顺着宫中的巷子，一步一步的走到冷宫，塞进门缝里给甄氏吃；

    慧娴撅着嘴不说话，荣欣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这次再去靖王府很是凶险，如果有什么意外，你还要帮我料理后事，我有一个贝子和一个郡主，大贝子十岁了，你把他和妹妹一起带走，远离皇家的喧嚣，我留下的钱财你看着安置佟氏等人。”

    甄氏哼笑一声：“好一个身不由己，你不明白，既然不明白，你就在这里跪着想吧，什么时候明白了再说。”说完转身向暖阁走去。

    纯妃拿着手里的帕子给甄氏擦了眼泪：“姐姐别想了，都过去了。”

    珍妃跪坐在地上啜泣不止，甄氏坐在冬暖阁的炕上，泪流满面。过了能有半个时辰，只见纯妃匆忙赶来。见到甄氏的模样，赶紧上前抓了她的手：“姐姐呀，你这是做什么？珍妃她不懂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您还不知道吗？”

    甄氏吸了吸鼻子，看着纯妃：“性子这样就能一直犯错吗？这宫里谁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放过你呢，老九老十就有孩子了，她怎么就不明白儿子比着弟弟不重要吗？静然，她一说静然我就恨，恨不得把她嘴撕了。”

    珍妃听了睁大眼睛喊道：“姐姐这么问我，那我也问问皇贵妃，甄融出事的时候您明白吗？”

    荣欣看着慧娴：“你的人来了，可以来聊城找我，但是你不要来，你带人翻山回京，听到没？”

    那一年冬天的夜晚他都是在荣欣怀里过得，因为被子总是洒满了水冰冷潮湿。

    甄氏严肃的看着珍妃喝到：“跪下！”

    那一年，那一年，那一年深深的烙印在十四心中，也是那一年荣欣的匕首插进了韩世远的胸膛，因为他的手伸进了六哥的被子。

    甄氏停住脚步，没有转身：“我不明白，所以我错了，大错特错！”说完就出了书房，满眼悲伤。

    慧娴趴在荣欣腿上轻叹口气：“爷，多等上一天，我北边庄子的人就能赶到了。我们有枪，你何苦冒险。”

    慧娴哼笑一声：“那是当然，再找个爷们，听话的，好好过日子。”

    荣欣再也抑制不住，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无声的痛哭起来，滚烫的泪水灼烧了他的心，那一刻他突然就长大了，懂了好多以前不懂的事情。

    珍妃张了几次嘴巴，满脸委屈：“我是谁，我是静然的姐姐！我能怎么样？我有什么选择呢？我是身不由己啊！”

    甄氏淡然的道：“知道，昨天晚上万岁就跟我说了，刚才十四过来跟我告别。”

    甄氏听了眼泪掉的更凶：“对，明白的代价太大了。太大了。”

    珍妃抬头：“他们是要去打静然啊，姐姐。”

    然后指着盘子里的粽子对着荣欣道：“六阿哥要是能把这盘子里的都吃了，奴才就送您十四阿哥喜欢的红枣粽。”

    珍妃不可思议的看着甄氏：“您知道，那您为什么不阻拦呢？”

    第22章

    纯妃听着也跟着掉了眼泪，陪了甄氏半天，又过去正殿劝慰珍妃。坤宁宫里笼罩着一片悲伤。

    甄氏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珍妃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阻拦？”

    十四摇了摇头：“六哥，不吃了，我恶心，吃了这里痛。”

    慧娴坐起身来看来他：“我那个枪是经过改良的，可以一次十发，好用的狠，爷，等上一天，你着急救十爷，我也要救燕玲啊！”

    甄氏送走十四，便转身走向正殿的宝座，端坐在上面，让人去请珍妃过来。珍妃一路上哭哭啼啼的，见到甄氏便哭喊着：“姐姐，姐姐啊，皇上，他，皇上他让十四带着五万大军去了东北。”

    甄氏伸手捏住珍妃的下巴，俯身质问：“吴静然是谁？是你的谁！你是谁？你是皇上什么人？是容情和荣庆什么人？你明白吗？清楚吗？”

    说完就定睛的瞧着荣欣，十四当时只有四岁，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张张不怀好意的脸，还有后面围着的指指点点的人们，然后只见六哥面无表情的抓起盘子里的粽子，一口一口的吞着，嘴里塞的满满的，吃着吃着就开始吐，吐完之后接着吃，那个晚上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六哥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吃了吐吐了吃，最终拿着两个红枣粽，背着他步履蹒跚的，穿过那条深深的巷子回到阿哥所，屋子没有点灯，在黑暗中，荣欣把他抱在怀里，拨开粽子，把里头的蜜枣喂进他的嘴里。他嘴里嚼着甜甜的蜜枣，香甜的糯米却觉得恶心，咽下去之后胃里一阵绞痛。耳边是坚强的六哥无声的啜泣，声音很轻，只有胸膛起伏的大些，他想扭头被荣欣紧紧的抓住：“别看！”然后轻声问他：“好吃吗？还有一个。”

    十四眼看到手的粽子没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我要吃粽子粽子。呜～”

    天色黑透了，荣欣跟慧娴两人，在后屋围着篝火静静的坐着，过了半晌荣欣开口：“翻过草帽山，顺着小路一直走，便能出了山海观，只是小路狭窄，你要小心，我会留下四个人护送你回京。”

    甄氏摇头：“过不去，这结过不去，这次荣欣和荣然都走了，我心里难受的厉害。”

    荣欣听了一笑：“好！不带，不带，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好好过。”

    慧娴生气的出声打断：“我不，我谁也不管，谁也不带，我进府到今天才月余。跟你日子没过几天，还要给你带着闺女儿子？”

    韩世远一脸阴笑的看着他们：“要吃粽子啊，可以，来人呐！拿二十个粽子过来！”

    纯妃叹了口气：“江山难改，禀性难移！她到死也不会明白的，而且要是明白的话，那代价太大了。”

    山海观边草帽山上一座破庙中，荣欣和慧娴连同逃避出来的十几个人，隐藏在里面，从靖王府逃出来，赶了一晚上的路，在第二天傍晚逃到了山海观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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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妃呆了一下，不明所以的跪了下来：“姐姐，十四出征了，您知道吗？”

    荣欣伸手摸着慧娴的头发：“多等一天老十就多一分危险，洋枪我用不惯，还不敌我自己的身手。”

    十四就缩在炕角，听到匕首刺进□□的闷响声，透过窗外的月光看见六哥脸上带着嗜血后的兴奋。以后每一次杀人之后，这种表情都会出现在六哥的脸上，怕人看见他都是会自己躲起来，所有人都以为荣欣是杀人后心中难受自责，事实恰恰相反。这个只有他知道，只有他。所以他怎么会怪甄氏偏心，怎么会觉得哥哥得到了更多的宠爱，他什么都不会觉得，他只想自己变的强大，强大到可以让六哥和额娘无忧无虑的生活！而皇家的无忧无虑是用鲜血来铸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