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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导这是站了窦迎南，一起赶人。
林韵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片，颤抖着嘴唇，眼含怨愤看了看金紫晶，又看了看窦迎南，跺跺脚，擦着眼泪，转身冲了出去。
她搞得这么戏剧化，可惜窦迎南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脸严肃认真，淡淡道：“李导，这场戏我认为直接枪杀更有戏剧冲击力。”
李导一愣，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窦迎南的气势吓到，立刻夸张地点头：“是！是！接下一场！”
金紫晶看得暗暗撇了撇嘴。南南凶起来可真吓人，看吧，连导演都害怕。林韵，唉，跟她一样就是个炮灰，也挺可怜的。怕是将来，她这个炮灰下场怕也不会比人家好多少。想到这里，来时的兴冲冲顿时减了一半。
接下来的戏拍得很顺利，米菀被一枪爆头，立刻双目可怕地睁圆，缓缓倒下，薄雪地上，腥红如梅，她抽搐绝望地看着窦迎南，眼中光彩一散，咽了气。
窦迎南全程面无表情，连下巴都微微抬起，只是垂着一双深黑的眉眼，神态冷酷无情，不见半点悲伤。可整个气氛却是悲伤得不行。
雪还在下，仿佛带着簌簌的响，风还在吹，红梅花儿轻轻地颤动。
他站在那里，寂寞得像一尊冷掉的石像，再无半点生气。
半天，他才掏出雪白的手巾擦了擦枪口，缓缓收枪入匣。
他转身欲走，行了两步，却又折返，贮足梅花下，眼中慢慢泛起浓浓的悲伤，他折了一枝梅花，弯腰，梅枝下垂，轻轻扫过薄雪地上的猩红。梅枝抬起，他慢慢向月亮门走去。
薄雪地上，只留下一行浅白的足迹。
悲哀的眼神，孤寂的背影，远去的足迹，仿佛是说，他的人生已经终止于这一刻。那样深刻的爱与悲伤，让金紫晶痴如醉，心痛如绞，湿了眼眶。
“CUT！”李导叫道。
“迎南，为什么要用梅花沾血？还有剧本上的台词……”
窦迎南绕回来，把那枝逼真的绢制梅花交给道具。
他瞬间已经出戏，淡淡一笑：“我觉得那种情况下，以他的性格，说什么都是多余，血梅一枝，献祭红菱，已经足够。不过，如果您想要，我们可以多拍几条，直到您满意为止。”
李导怔怔地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你是对的，收工！”
*****
米菀的杀青宴地方不远，是诚哥一手一脚替她安排的，包下了整间餐厅，还准备了鲜花和蛋糕。
林韵居然也早重新化过妆一起来了。
金紫晶远远坐在角落里的饭桌上，跟小元小钱在一起，一边吃，一边看他们在各种排列组合合影，发微博。
窦迎南自然是香饽饽，一堆人挤在他身边拍照。他好脾气地一直淡笑着，还是举水当酒。
好容易人都轮了一遍，窦迎南正要回桌坐下，就见米菀脚步匆匆走到了他身边。
隔得远，金紫晶只看到米菀冲窦迎南说了几句话，窦迎南摇了摇头。米菀一脸失落地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回到饭桌上。
“南哥不跟女艺人单独合影的，连米菀也不例外。”小钱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金紫晶一愣，凑近他：“可之前跨年的时候，他跟我拍了呀。”
小钱暗暗翻了个白眼：“可能在南哥眼里，你不算是女艺人吧。”
金紫晶：……。
*****
金紫晶跟这个剧组的人也不熟，整晚都跟小元小钱呆在一起，倒是没能跟窦迎南说上两句话。
看看时间差不多十点，她就跟小钱说要走。
小钱想了想，让她端了杯白水冒充白酒，朝主桌走去：“咱们去敬个酒，打声招呼再走。”
等走得近了，金紫晶就听得李导在跟诚哥在聊天：“真是个好苗子，基本功特别扎实，表现完全不像新银。嗨，当初我还以为你们会买一送一塞给我金晶晶那作精呢。”他大概喝高了，说话口齿不清，连她的名字都说错了。
“那是，我跟迎南都特别看好米菀将来走大青衣的路子，还望李导您多多提携！来来，我再敬您一杯。”
“哦？我还以为你们公司是想捧金紫晶做一姐呢？天天热搜不要钱地给她买。”林韵仿佛没有看见她已经站在一旁，也不提醒诚哥和李导。
“怎么可能。她黑历史一箩筐。我跟迎南也是没办法。来来，我也敬您一杯，听说这戏在演技上，你教了米菀不少。”诚哥笑道。
事实是事实，金紫晶也清楚，米菀必是将来星秀一姐，明日巨星，可听诚哥这样说，她还是觉得有一丝丝难受，忍不住去看窦迎南。
窦迎南一直低着头，好像有点饿了，一直在吃菜，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们说的话。
“晶晶，你别在意，这些都是场面话。”胳膊被碰了一下，小钱贴她耳边说。
金紫晶本来也没什么做一姐的野心。她只是有些在意“迎南也是没办法”。
她勉强翘了翘嘴角：“没事。咱们赶紧过去打招呼吧。”
小钱立刻高声叫道：“哎哟，诸位，我带晶晶过来敬大家一杯，她还得赶回去，明天有早戏！”
李导诚哥听见声音一回头，脸上都有些尴尬。
倒是金紫晶眼神亮亮地笑着，跟着小钱，乖乖地给一桌人敬酒。
一通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寒暄下来，小钱带着金紫晶就要告辞，窦迎南却站了起来：“我今天也累了，跟你们一起走吧！”
诚哥脸上一僵，却旋即打着哈哈站起身：“确实，公司拍戏哪里都离不开你。你先走，这里我替你顶着！今天不把他们个个喝趴，我不叫诚哥！”
*****
出了餐厅，鲁哥和小元两辆车已经停在门口。
窦迎南先上了车，车门却迟迟没关。
小钱见状一推金紫晶：“你赶紧上呀！”
金紫晶一脸莫名其妙，指指后头小元的车：“干嘛？我不是有车吗？”
小钱无语：“你来这一趟，一句话也没跟南哥说上……难道你没话跟他说呀！”
金紫晶一愣，旋即心头一喜，正要向前迈步，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猛地往旁边一推，她一个没站稳，倒退两步，差点儿跌倒。
一抬眼，正看到米菀米色的裙角消失在车门口。
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不想上车，转身要走，肩膀上一股力连推带拖，小钱嚷道：“快上呀，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别闹出什么新闻来。”
第67章 二度探班
七座保姆车，鲁哥驾驶位独美。
窦迎南坐在鲁哥后面的位置，米菀坐在他的对面。
金紫晶被小钱连拉带塞硬给拖到后排。
她从窦迎南跟米菀中间弯腰挤过去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窦迎南一眼。他也正拿一双眼看她，眼神幽幽，明显有些不痛快。
她抿了抿嘴，也有些不痛快地往角落里一坐，并不想看前排的两个人。她曾经那么喜欢，又那么希望他们在一起相亲相爱的两个人，她现在看了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刺眼，心里也是好像硌着块尖尖的大石头。
就听米菀声音幽怨道：“南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这样讨厌我？”
金紫晶一惊，菀菀上车想跟南南谈心？她跟小钱岂不成了传说中的电灯炮？
她偷偷抬眼去看窦迎南，外面的路灯光照进来，映着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隐隐绰绰，冷淡阴郁。
可他并没发怒，反而语气十分温和：“米菀，诚哥刚才说要捧你做大青衣的话，并不是场面话。公司确实十分看好你的潜力，你要珍惜羽毛。赶紧下车吧，别闹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听到这话，金紫晶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又膨胀了一倍。那种感觉十分不舒服，她忍不住赶紧自己说服自己，她又没有什么事业心，米菀日后必成大气，当大青衣很正常呀。这个世界也好，南哥身边也罢，原本根本没有她的位置好吗？她能混成现在这样，已经是炮灰界的光荣了，还想要干嘛？她这样想着，却还是忍不住拉长了小脸，有些粗鲁地扯了小钱一把：“南哥跟菀菀有话说，我先走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可还没直起腰杆，就被吼了一嗓了：“你老实呆着。”
金紫晶：……。南哥对菀菀那么温柔，为什么对她就一定要这么粗暴？！
她十分郁闷地重重坐回去，撅起小嘴，就听米菀道：“是因为那天林韵背后说晶晶，我没替她说话吗？晶晶现在也在，我当面向她道歉，行吗？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我都改，你不要讨厌我，行吗？”
米菀声音带着颤，哽咽着，软软的语音，像河上旋涡里的小小水花，说不出的令人怜惜。
“不会的，菀菀，南哥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金紫晶心里的感觉实在纠结得很。一个声音说，南南跟菀菀的事，她不该再瞎掺合。另一个声音却说，她明知道他们两个有误会，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她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希望他们两个怎么样。她穿进来之后，没能跟米菀交上朋友，倒是对南哥越来越好。说到底，她最希望的还是南哥开心。
“你闭嘴！”
又被吼了。金紫晶郁闷得一头撞上前排座椅后背。南哥讨厌的人是她才对吧！她来时是炮灰，现在还是炮灰！呜……。
*****
实在无法继续在酒店门口拉扯个没完没了，窦迎南郁闷地让鲁哥把车开到了后面的停车场，找了个光线暗淡的角落停住。
他看了一眼米菀，见她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只好强压烦躁，尽量温和地道：“米菀，我这个人公私分明。讨厌你不讨厌你，都不会影响你在公司未来的发展。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个。赶紧回去吧。我还有事。”
“南哥，你今天不告诉我为什么讨厌我，我不会下车的。是因为金紫晶，对不对？”米菀牢牢抓住车上的把手，一副生怕被别人推下去的可怜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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