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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暄体力不支,慢了下来。
陈珩把手伸到她前面,沈暄略一犹豫,还是松松地牵上了他的手,陈珩把手一旋,和她十指紧扣。
这是什么情侣专用姿势,但沈暄没有挣脱,生死攸关之际,某些繁文缛节便可弃之不管了,她暗戳戳地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陈珩先用鞋子趟过泥浆,确定安全后,再让沈暄踩着他的脚印过来。
雨越下越大,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好像蒙住了口鼻,更危险的是山上开始不间断地滑落滚石。
沈暄心底有些害怕,她攥紧了陈珩的手,陈珩回头看她,“害怕了?”
“有点。”沈暄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小心!”陈珩低喝了一声。
沈暄眼看着山顶的滑石朝自己滚滚而来,却无法挪动双腿,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珩一把将她拽过来,用身子护着她,还分出手来捂住她的眼睛,沈暄听着身边石块滚落的声音,陈珩却没有立即松开她,她被陈珩箍在怀里,万籁俱寂,只有两个人重合的心脏跳动声,这个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呢。
“好了,没事啦。”沈暄拍拍陈珩的手,以示安抚。
沈暄回头看着陈珩,只见他头发凌乱地贴在额上,鬓角也有了细密的汗珠,本就白皙的面容愈加失色,苍白的唇,喉头不住的滚动,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沈暄,哪还有初见时的风采翩翩。
但不知为何,沈暄更喜欢这样的陈珩,她不由的抿嘴微笑了下。
“你还笑。”陈珩的脸色更加阴沉,唇抿的像一条薄线。“如果我刚才迟疑半刻,你现在就在山底了。”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沈暄有些不知所措地道歉。
“给我添麻烦了?”陈珩气得扭头就走,却又站住,“出去再说,你走我右侧。”
就这样俩人跌跌撞撞的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车里。
陈珩后怕般的叹了口气,疲惫不堪地伏在方向盘上。
“要不我来开吧。”沈暄拍了拍他的背。
陈珩直起身来,瞥了她一眼:“你开?你上过高速吗?开过悬崖峭壁吗?熟悉这个车的性能吗?”
沈暄被他问的哑口无言,低着头不说话。
“不要不了解实际情况,就一腔热血地往上冲,结果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你的生命很宝贵。从我见你,这是第几次意外了?”陈珩第一次在沈暄面前卸下了和煦周到的绅士面具,侧着脸教训她,下颚线锋利的像一把刀,寒光闪烁,没有丝毫顾及。
沈暄莫名地就有些生气,不过一个建议,你不同意就算了,何须这样咄咄逼人地教训我。
沈暄扭过头,沉默不语地看着窗外。
陈珩也不发一言,发动车开始返程。
等俩人回到村长家,已是掌灯时分,村长站在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忙不迭地上前:“诶呦,俺的娘诶,可算回来了,就怕你俩出个啥事儿啊。”
“能出啥事儿。”沈暄接话。
“对,出不了啥事儿,就是差点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儿。”陈珩语调凉凉。
沈暄不接他话,径直往门里走。
村长把陈珩拖到一旁,“俩人生气了?诶,小夫妻吵架么,男人就得多低低头。”
陈珩眸色暗了暗,却没说话。
晚饭也是在村长家吃的,沈暄一直闷头吃饭,也不夹菜,只一口接一口吃碗里的白米饭。
陈珩夹了一筷子腊肉放到她碗里,叹了口气:“多吃点,吃饱了再气我。”
沈暄拿筷子夹回去,放下碗,和和气气地和村长老婆打招呼:“嬢嬢,我晚上住哪呀。”
嬢嬢放下碗筷:“走喽,我带你去。”
第16章 凉山的夜
嬢嬢把沈暄带到侧面的一间厢房里,屋内收拾的整整齐齐,她弯腰从衣柜里抱出两床被子。
回头看沈暄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荡着两条腿,正百无聊赖的发呆。
“后悔咧。”嬢嬢坐到桌子另一面的椅子上,笑眯眯地问她。
“什么?”沈暄还没有回过神来。
“不给他台阶下,后悔了?”嬢嬢又说了一遍。
“不是。”沈暄绞着两只手,低头嘟囔着。
“小伙子对你蛮真心的咧。你们从蓉城来的噻,那么远,要不是对你上心,谁会来我们这个小村坳哦,在大城市不好嚒?你俩拌了嘴,他也主动搭了个台阶,会弯腰的男孩子哦,能走的长远。”
“不是,我俩不是情侣,就是普通同事,他有对象了。”沈暄闷声闷气地说。
她终于明白这一晚上的闷气从哪来了。
这个人,这个对她细心照料,危难时施以援手的这个人,这个让她有点萌动的人,他是有主的呀。
就像我正因为发现珠玉而欢欣,原主却忽然从天而降,那捧着珠玉的我就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不问自取即为窃,可是你为什么不妥善处理好你的珠玉呢?让他随便跑出来祸害众生。
沈暄惯会有些奇妙荒诞的逻辑,此时不仅着恼了陈珩,连他那位没打过几次交道的正宫也一并恼上了。
祸水,陈珩真的就是个祸水,韩涵,王老师,还有我自己,哪个没有倾倒在他的西装裤之下。
趁事态没有一发不可收拾之际,自己还是远离他的好,沈暄咬动着后槽牙,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啷个可能吗?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是看普通同事的眼神哦。”嬢嬢觉得沈暄说的是气话,反而呵呵地笑了两声。
沈暄也懒得辩解,问了嬢嬢去哪里洗漱,自去洗漱,脱衣卧倒,自是不提。
半梦半醒之际,觉得有人在敲打窗户。
“谁啊。”她强撑着问了一句,是谁来扰人清梦。
“是我,陈珩。”窗外传来低沉的男声。
陈珩?沈暄的瞌睡虫瞬间飞了大半,含糊的音色也随之清亮,“你有什么事吗?”
“今晚月色很美,你要不要出来看看。”陈珩的影子映在窗上,斜斜地透了进来。
这是什么?要和你看雪看月亮,聊天到天明的言情小说情节吗?
她很想拒绝,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披衣下地,在门前踌蹰片刻,狠狠地抽了下自己的手,诶,你这不争气的家伙,还是把门打开了。
陈珩转过身来,低头看她,小姑娘穿着件蓝色的睡裙,外面罩了件藕粉色风衣,黑发乖顺地蜿蜒在肩头,睡眼惺忪,祛除了碍眼的粉污,像夏季池塘里开的最盛的那株芙蕖,轻柔,易碎,粉嫩嫩的一团。
他突然就后悔下午和她说重话了,她还是个顾头不顾尾的小姑娘,再怎么坚强冷静,也是阅历有限,他大可以慢慢提点,何必急在一时。
“屋后有条小溪,我们出去走走。”他放缓了语气。
“走吧。”她回身关上门。
谢天谢地,她还没有那么记仇,陈珩轻吁了一口气,俩人踱着步,绕过屋子。
果见屋后有一条小溪,汩汩流动,在月光下像条小银河似的闪闪发光。
陈珩脱下身上的衬衣铺到地上,招呼沈暄坐下来,他坐了另一边。
“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生命的流逝,是大四,那时候我爸突发脑溢血,躺在病床上,医生说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月光洒在陈珩的脸上,一面明亮,一面隐在影子里。
“很奇怪的感受,其实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分开了,我和我爸关系也不怎么亲近,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很恐慌。”陈珩轻笑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坐着。
“我很少有这么恐慌的时候,我小时候走丢过,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考试,也曾身无分文一个人漂泊在异国,但我从来没有那样恐慌过,因为我知道逆境是暂时的,我总能解决好,或早或晚而已。可是生命一旦流逝,那些遗憾你就永远不会有机会补齐了。”陈珩扭过头,看着她,半张脸从阴影中出来,月华如练般笼罩在他身上,君子端华,清贵自持。
他的眼睛还不停地闪啊闪,好像是这银色月光里最闪烁的星星,沈暄控制了好久,才能不扑上去捂住他的眼睛。
这个人,真的是很要命啊。
“你下午差点遇险的时候,那种恐慌感,它又丝毫不减地再次袭来,我真的后怕极了。”陈珩整个人侧过身来,半蹲在她面前,神色真挚:“对不起啊,暄暄,我今天下午说话重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万籁俱静,只有沈暄的心跳在空谷回音,我的心跳好吵哦。
她还是磕磕绊绊地开了口:“没,没事啊,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陈珩在和我道歉诶,他说我遇险他和恐慌诶,那些微弱的期待一点点伴随着心跳升到了嗓子眼,会不会有些东西是以讹传讹呢?
她试探性的问到:“第一次听你讲起家里的事诶,你父母对于那位林先生是什么样的态度啊。”
“哪个林先生。”
“就林广白啊。”
“嗯?就和我一样啊,在我们家都是小辈。”陈珩不知道她怎么会问到广白,脑子没有转过来,顺着她的话简单阐述了下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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