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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为何如此冷漠?虽然边家父子性格大体皆稳重不爱言语,但边将军和小公子与夫君仍不同。将军关心祖母,关心父皇,她作为儿媳是能看得出的。
小公子信赖他哥哥,尊重体贴他的父亲,墨刺也能感觉得到。
唯独夫君,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夭夭见墨刺来了,欢笑着扑到墨刺怀里,叫了声“公主!”墨刺抚了她的头,查看她身上的棉衣是否保暖,又嘱咐她早些回去。
从第一眼见到夭夭起,墨刺就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不仅因为她聪明伶俐,更因为她那双乌黑圆圆的大眼睛像极了小时的自己。
夭夭平日很粘夫君,墨刺嫁到边府后,夭夭便也成日粘着墨刺。只因为雀居山没有她的同龄人,她便常常跑到茶楼玩。
墨刺今日有些心念杂乱,嘱咐了夭夭后,自己一个人来到二楼,拉开琉璃门,穿过后院,走过老树交叉的月洞,来到山丘前。
这条路,墨刺每走一次,都能忆起初见夫君时的景象,那甜如蜜的下午,她就是这样走到了他的怀里。
正自回忆,突想:“往常我只走山左边的路,右边这条通向哪里呢?”
从前只是好奇,却未走过,今日这好奇的小心思愈发强烈,双脚像不听使唤似的只告诉她:“走右边。”
墨刺并不是求知欲强的人,只因她夫君对她说过“左边”二字,她便数年来只遵从他的指导,只知走左边。
今日,情况变了,不知怎地,她控制不住,一心一意往右边走去。
初时,右边与左边别无二致。渐渐地,两边的花草不似左边繁盛,终至渐无,突地,一座灵堂显现了出来。
墨刺有些恐惧,却又止不住脚步,进里看时,见灵堂上写着:“敬母花无茗之位”。
花无茗,是夫君的生母,将军的原配夫人,也是这座茶楼的主人。
花夫人不受将军宠爱,虽生下长子边城,却始终有名无实。边将军纳了次子生母杜夫人后,花夫人便搬离边府,独居于此了。
不想婆婆的墓地在此,往常墨刺主动说来祭拜,夫君说母亲死前有交待,不要常常来打扰最好,只得作罢。
墨刺在灵前拜了拜,正要起身出去,突发奇想,不知这灵堂风吹日晒,可会漏雨?
周遭仔细检查一遍,绕到后面时,也不知自己是怎样看出的,见一扇墙像是能拉开的样子,鬼使神差,拉了门进去。
这是个地窖,顺着石梯下到地下,一进来,便见明晃晃的屋子正面挂着一幅画,画上一美人仙衣飘飘,正坐在秋千上晃荡,虽是半低着头,稀世容貌未瞥即见。
世上凡是美貌女子,大都有无穷的心事,这美人也不例外。墨刺见这女子好生熟悉,与自己有两成相似,却又比自己多了无数的颜色。
美人身旁,一少年正在池中喂鸭子,旁边一位年长的夫人正晒茶。
这画的是谁?
再看周围灯火辉煌,灯油满满焰火活泼,静谧灵动。
往对面看,又是两个灵牌,看灵牌上的字,一写“敬兄李乾元之位”,一写“敬兄李乾亨之位”。
墨刺浑身汗毛直立,李乾元李乾亨不正是大哥和二哥的名讳?这里怎会有他二人的灵牌?
一时看灵牌,一时看那画,原地立了半晌。
“豁朗”一声,惊得墨刺一激灵,门上了锁,再也打不开。
嫁三公主
墨刺被毒蛇咬伤,不治而亡的消息传入宫中,珍妃查看了女儿的尸体后,一头撞死在旁。
接二连三,母辞子殇妾亡,外加大敌临门,铭帝便再也不能支撑得住,失了反击之力。
大悠两位大将先后战败,西疆另二族也欲趁火打劫,嗜尸和嗜心族也加入鬼魁大军,敌军突增至二十来万。
三军过了狼也族驻地狼谷,向着破斧关进发,破斧关是大悠陆上隔绝外族的最近关卡,一旦攻破,大悠社稷岌岌可危矣。
群臣在御榻前请奏,无论如何必要放出边远将军,封其为护国大将军,请其率军前往迎战西疆三军;召嫡亲公主墨束回宫,续嫁边城,以使边家大军军心稳定,精忠报国,阻敌军于破斧关外。
战事急切,李家皇室不得不从。
待墨束星夜兼程回到宫中,紫然宫中看望了母后,便来父皇寝宫探望。见父皇躺在床上,昔日龙颜威仪,不复相见。
坐在父皇身旁静静发呆,将近傍晚时,铭帝醒来,墨束上前握了父皇的手道:“父皇,我回来了!”
铭帝睁眼看,见墨束越发英气,笑道:“很好,我的女儿终于长大了。你外祖父外祖母可好?”
“他们都好!”墨束听父皇声音沙哑,眼眶湿润。
“你外祖父是我的伯乐,他当年一眼便看中了我,我这一生还从未遇到过像他那样看好我的人!”又叹气道:“父皇小时,低贱卑下,做梦都想尝尝为人上的滋味,后来终于大权在握,可惜已年近不惑。所以父皇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给你们,希望我的孩子不再为人之下,却不想你们多灾多难,不能两全。”
墨束道:“父皇,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铭皇摇头:“终不该让你扛下这些!”
“我是李家人,我知道要做什么,不会像从前那样冲昏了头!”墨束眼神坚定,铭帝这才欣慰了许多。
出了父皇寝宫,迎头撞见墨心带着墨忘来看父皇,三姐妹在寝宫外的花架下坐了,各自低头,不言不语。
墨忘年纪小,只知三姐姐要出嫁,便道:“听母妃说三姐姐最喜出宫,姐姐你嫁人了就能去宫外玩了,可如今怎么看姐姐这样不开心?”
墨束看着前方道:“姐姐嫁得是二姐姐的丈夫。”
三人沉默,墨心看着她的三姐姐,想起三年前那个阴天傍晚在贮玉楼外看到的场景,不知该不该跟她说。
想了想,三姐姐出嫁已成事实,再说这样的话,不是给她添堵?
婚期定下,三日后十五月圆便是良辰吉日。十六日,命护国大将军奉旨剿匪。
十五月圆,墨束独自走向雀居山,一身红衣,满脑子却都是当初姐姐嫁给边城时的场景。
边城,曾经让她心跳不止的名字,是她用尽了豆蔻年华去想念的人。
墨束曾无数次幻想过嫁给他的样子,在东北的这几年里,她一刻也没有忘记他,夜夜都是关于他的梦,他们两人的梦。
如今,二姐尸骨未寒,她却要嫁给她的丈夫。
姐姐的脸时时出现在她的脑中,带着这番无奈又愧疚的心情,三公主走至雀居山门下。
他站在门下等她,仍旧是当初的清俊温雅模样,雾气腾腾的眼睛,像是有种毒液让人沉迷。
墨束在他的眼中仍旧找到了当年的感觉,她还是爱他,天呢!这爱使她一瞬间竟然忘了她处在何时何地。
正想着,他走了过来,对她道:“对不起,我辜负了你,没有护好你姐姐。”
墨束未答,只道:“我想看看我姐姐。”
边城点头,拉了她的手往里进。
这天气似晴非晴,似阴非阴,这感觉似美妙又似痛麻,她在他面前再不是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公主,而是他家的人质,李家向他们边家赎罪的物品。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史书上写得为了朝纲稳定将皇家公主下嫁给边疆异族和重臣之子的例子不在少数,只是嫁给姐姐的丈夫,还是在姐姐刚刚没了的状况下,这种情景让她浑身如同蚁噬。
只是嫁他是势在必行,三哥还不知死活,四哥还命悬一线,如今李家全靠着边远将军,她不能任性。
正要进了大门,一个丫鬟疯疯癫癫跑来,故意撞在墨束身上,定睛看时,才认出是二姐的贴身侍女青杏,她蓬头垢面的模样与从前的娇俏伶俐大相径庭。
青杏嘴里哼哼哈哈,含混不清乱说一气,似有怨恨之意。墨束正疑惑,管家跑来将青杏拉开,向公主驸马赔礼,说自二公主去后青杏便这般了,正在为她请医医治。
边城安慰墨束:“你姐姐的事全怪我,与你无干。”
墨束看着他道:“也不怪你,造化弄人罢了!”
帝宫内,陈禀得来报:“将军来了。”
铭帝躺在御榻上,一转头,见从小的玩伴白发突生,身量消瘦,再无当年俊秀温雅风貌。
帝道:“你终是也有老的一天!”
将军道:“是人都有老的一天。”欲行礼,听见皇帝制止:“朕说过你以后免行叩拜之力。”遂作罢。
铭帝挣扎坐起:“我记得当年在江南府中时,你是那样金尊玉贵,不仅满府的下人都视你为己出,苏县的孩童也全都羡慕你。你又长得俊俏,是个真正的大家公子,我虽被你唤一声哥哥,到底是你的下人,终究是比不过你。”
“我却一直在羡慕着兄长!”
铭帝转过头来,不解。
“我从不喜欢打斗,更不喜领兵,全都是为了和你作比才穿上盔甲。讨伐刈帝,是为给我父亲报仇,也是为了让因之喜欢。可惜,我终是不敌你。”
“若是因之现在还活着,恐怕就会知道你才是那个值得的人。”
将军不语。
铭帝道:“我已命人把老将军和夫人的灵位迁到先祖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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