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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地。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叮”地响了声。

    是收获邮件的提示音,屏幕右下角的图标闪动着。

    顾濯抬手点开。

    手机也恰好有来电,看了眼没有备注的号码,他划开接听键。

    那方的声音徐徐传来,在汇报着什么。

    顾濯安静听完对方的话,幽深目光遥望窗外看似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

    直至那方息声,顾濯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生母已经过世了?”

    那方答:“是的,在他八岁那年去世,同年,他父亲沈富强另娶,现任妻子名叫蒋玉淑,曾是他的情妇,邻里间对蒋玉淑评价还行,据说她待这对继子不错,一直在家照顾他们。”

    “沈富强嗜赌,有借高利贷的习惯,常年不在家,欠了一屁·股债,沈家兄弟也是由蒋玉淑抚养长大。”

    “他还有兄弟?”

    “有个小几岁的弟弟,患有遗传性疾病,一直住在乡镇医院治疗,他高中辍学打工,也是为给弟弟治病,目前调查可知,他最多一天做过六份工作。”

    “他曾经的班主任回忆说,他是个内向不爱说话人,比较沉闷,人际关系简单,朋友很少,有信息显示他曾暗恋过某学长,但对方信息几乎为零,真实性存疑,无法调查。”

    顾濯微抿薄唇,黑眸映出满月光辉,犹如笼着层薄薄的釉质冷光。

    他道:“好,我知道了。”

    顾濯默然地挂断通话。

    静默瞬息,他移动鼠标,点开电脑桌面的邮件。

    第20章 20

    虚无缥缈的黑暗。

    沈秋羽呼哧呼哧地狂奔,背后有四个看不清脸的高挑身形在疯狂追杀他,人手一把四十米大砍刀,边追边劈。

    他累得要死要活,腿都要跑劈叉了,那四人却跟仿佛打鸡血般越追越勇。

    沈秋羽气得想口吐芬芳。

    眼见刀尖就要削到自己脑壳,惊惧之际,突然有人空降救他。

    是顾濯。

    沈秋羽狂喜,“顾戳戳!”

    他嗖地躲到顾濯背后。

    顾濯一言不发,弯腰打横抱起他,游刃有余地避开大砍刀,抱着他继续往前跑。

    沈秋羽怕掉下去,顺势搂住顾濯后颈。

    终于得空喘了口气,他平复片刻,仰头看顾濯,正要说话,嘴里那句“谢谢你大兄弟”登时卡在喉头。

    顾濯那张冷白俊脸,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周钦琛。

    周钦琛阴森可怖的俊脸扬起冷笑,话语更冷如飞雪。

    “你竟然敢打我。”

    妈呀!

    ……

    沈秋羽猛地睁开眼,呼哧喘气。

    他眼神发怔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时敛时疏,心跳声更如擂鼓般急促响在耳边。

    好家伙,真是好大一个噩梦。

    他居然梦到四个大佬攻拿砍刀追他,边追边砍,还梦见顾濯变成周钦琛!

    这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

    他轻轻眨着干涩的眼睛,平息紊乱心跳,渐渐从噩梦中醒神。

    精神放松的同时,紧绷的身体也缓慢放软,平躺在柔软舒适的床垫上,他整个人昏昏欲睡,将沉睡时,冷不丁一个尖锐的记忆插·入。

    沈秋羽刷地睁开眼睛。

    等下。

    这是哪儿?

    晕倒前他不是在一座废弃工厂的车间里么?

    他扭头看房间,想确认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忽地,额头冰凉凉的东西顺势滑落,搭在枕头上。

    是冰袋。

    沈秋羽:“?”

    沈秋羽越过冰袋看到床头柜自己的挎包,以及手机,他把手机拿过来看,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他这是昏迷了整整一天?

    沈秋羽扬起昏沉沉的脑袋,隔着绵软干净的被褥露出杏眼,扫视房间内部。

    看向半米远的落地窗时,视线微顿。

    阴郁隽美的青年坐在窗边皮椅上,金棕卷发拢在肩后,修长的胳膊搭在扶手,另只手则轻轻翻动腿上的油画集。

    纱帘展开一角,暖阳金光流泻,立体柔软的光线镀上他的轮廓,半边侧影隐藏与光暗之中。

    他仿佛置身于一副跨越世纪的伦勃朗油画,绚烂优美,却又有一种肃然庄重的美感。

    是周钦琛。

    沈秋羽心头陡然咯噔一下,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那方的周钦琛忽然抬眸。

    沈秋羽立刻警觉,飞快地躺平,还顺手拉了下被褥,装作没醒的样子。

    “啪嗒”轻响。

    周钦琛合上那本泛黄的伦勃朗油画集,目光落在卧室中的那张床,在看见枕头边滑落的冰袋时,他慢慢地眯起眼睛。

    沈秋羽屏气凝神地注意着房间内的动静,内心欲哭无泪。

    为啥救他的人会是周钦琛?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周钦琛救他的目的,绝不是单纯好心救他,一定是来找他算账的。

    果然不该冲动行事,打脸很爽,但事后被算账就很惨。

    沈秋羽整个捂在被窝里,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待会儿怎么编理由,才能让周钦琛放过他。

    他咬着食指骨节,转动眼珠子。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心底慢慢冒出头。

    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砸晕他。

    沈秋羽陷入沉思。

    什么东西砸头既不流血又容易致晕哪?

    “在想什么?”

    耳边陡然传来低沉嗓音。

    沈秋羽下意识回答,“我在想什么东西打人最痛,又不流血。”

    “打周钦琛?”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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