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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两银子的确不算多,可对云青来讲比登天还难。
苏好意当然知道云青没有钱,她于是拿出刚刚从四当家那里收回来的五十两银子硬塞到云青手上。
云青本能地拒绝,苏好意紧握着他的手说:“这银子你拿着,千万别推辞。咱们两个相识这么多年,我都没敢拿银子辱没你,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可今时不同往日,老爹尸骨未寒,总要尽快入土为安。另外,我想着你爹不在了,你后娘也不会再守着了。就剩你自己,虽然孤凄可也能静心读书了。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京城里最一般的私塾,一年的束脩也要五两银子,再加上些纸笔,总也要个七八两。这点钱虽然不多,除去料理老爷子后事的钱还能剩下四十两,足够你心无旁骛的读几年书了。
你总要跟命争一争,说不定就能争赢了呢!”
云青真的没有再拒绝,强忍着眼泪说了声多谢。
苏好意又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家住在牛角巷吧?等明天我去吊唁老爷子,也算尽一份心。”
随后苏好意就走了,云青踉踉跄跄跑到河边无人处,嚎啕大哭了一场。
平静下来之后,云青拿着苏好意给他的钱,去棺材铺买了棺材,又给老爷子买了身寿衣。装殓好了,第二日出殡。
邻居再加上几个亲戚,帮着把云老爷子安葬。
苏好意也如约去了,穿了一身素服,送了一陌纸钱。
等到亲朋都散去之后,邱氏躺在床上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好吃懒做惯了,并不想和云青相依为命,更何况这小子为了给他爹办丧事,肯定借了不少银子,好大一个坑要填。
可一时之间,她又找不到下家,不禁有些发愁。
天色渐渐的暗了,云青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邱氏喃喃骂了一句,她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午饭吃的杂烩菜已经消化完了。
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云青捧了一碗汤进来,邱氏的鼻子比狗还灵,一咕噜就爬了起来,说道:“好香的鸡汤!哪儿来的?”
“隔壁王大娘送的,你趁热喝了吧。”云青说着把碗递了过去。
邱氏害馋痨一样接了过来,不忘斜了云青一眼道:“算你小子有孝心。”
然后也顾不得烫,三口两口就把一碗鸡汤喝下去了。
“娘,虽然爹没了,儿子以后也会好好孝顺您的。”云青低眉顺目地说。
“你既然这么有良心,那我就不回娘家去了。”邱氏就坡下驴道:“你早些睡吧,明日早些上山砍柴去。”
云青点点头,拿了碗出去了。
不一会儿,外头起了凉风,星星点点的落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像老天害了失心疯。
邱氏痛苦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她的呻吟声被雨声盖住了,左邻右舍通通听不见。
云青躺在另一个屋里,硬木板泛着潮气,硌得后背生疼。他没有睡,只是一动不动地睁大了两眼望着一团浓墨似的黑夜。
那就像他的人生,乌漆嘛黑一团糟。
可总会有天亮的时候吧!
云青摸了摸怀里硬硬的银子,脑中浮起给他银子的那个人,她是自己命里唯一的光。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左邻右舍才发现邱氏害了风瘫,口歪眼斜,嘴角流着涎水,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云青正跪在床边,小心地喂她喝粥。
邻居们难免为云青抱不平:“你这后娘实在恶毒,平日里没有一天好好待你。如今她这个样子,你还要反过来伺候她!真是没天理了。”
“是啊,她要是你的亲娘,没什么说的,你当然要孝顺她。她若是对你好些,也还说得过去。如今彻底成了你的累赘,你还没娶亲,赶快把她送回娘家去吧。”又一个心直口快的人说。
也有人觉得云青命不好:“这孩子命太苦了,从小就没了娘,一个爹也指望不上。如今好不容易算是甩了累赘,后娘偏偏又瘫了。这老天爷还真是不长眼。怎地就可一个人坑呢!”
当然,也有人夸赞云青孝顺的:“这孩子就是忠厚孝顺,二十四孝里的王祥对他的后母不也是这么孝顺么?后来做了大官,这都是有福报的。”
尽管众人议论纷纷,云青却只遵循自己的想法。
他老老实实地照顾着后娘,端屎端尿,比侍奉老爹还要尽心。
他也已经找到了私塾,先生是个极其刻板严肃的人,一言不合就拿出铁戒尺来打。
也是因为这个,他那里的学生特别少,束脩也只要五两银子。
第49章 此番病的好尴尬
木樨香浓月渐圆,转眼就要到中秋。
楚腰馆的人忙着打点过节的东西,每年到这个时候都要给各位恩客送去一份礼物,算是旧俗了。
往年苏好意都要忙前忙后,可今年她没有动手,原因是身体不适,她的屁股现在越来越疼,已经影响到行走坐卧了。
原本以为是被踢的,但打架那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自己看不到,伸手摸了摸,发现肿了一大块。以为是虫子咬的,但一琢磨又不像,因为只是单纯的疼,并不痒。
过了两天,那里疼得越发厉害,火烧火燎的。苏好意都不敢走路了,只能趴在床上。
姹儿姨上来看她,见她实在疼得很了,十分担心,说道:“脱下衣服来我看看。
苏好意害羞不让,姹儿姨打了她的手一下,说道:“我是你娘!跟我有什么好害羞的。”
苏好意没办法,哼哼唧唧的褪了裤子,姹儿姨一看,屁股上肿了老大一块,足有手板大,伸手碰了一下,把苏好意疼得狼嚎鬼叫。
“这可怎么办?总得找大夫来看看。”姹儿姨说。
“大夫来了可以号脉,可以开药,但绝对不可以看那里。”苏好意紧张地说。
“你娘还没老糊涂呢!”姹儿姨说道,她当然知道那里不能看,一看就露馅儿了。
于是请了一位赛华佗来,这老先生有六十几岁了。给苏好意号了脉,又听姹儿姨说了症状。
说道:“八郎就是虚火太旺了,应该是起了毒痈。”
苏好意觉得他说的有理,这段时间她吃了太多辣的东西,又是鱼肉又是羊肉,全都是发物,何况秋天本来就燥,虚火乱窜,就起了毒疮。
“那您看,给开几副方子吃可能痊愈吗?”姹儿姨赶紧问。
赛华佗捋着山羊胡子说:“毒痈这东西可大可小,若是治疗不当,毒气攻心是会要命的。况且如今这疮已经起了,单用内服的药是不行的,必须要外治。”
“外治怎么治啊?”姹儿姨道:“她可不让人看。”
“不让看,那可治不了!这东西得动刀才成。”赛华佗摇头道:“我行医几十年,这毒疮只有一个法子,就是用刀割开皮肉,放出里头的毒血来。再配合着内服药,才能治好。光用内服的药,若是未病时还好,既然这毒疮已经起了,是在皮肉上,药力是到不了的。”
姹儿姨还有些犹豫,毕竟关系到性命,可苏好意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道:“不行不行!娘快让他出去吧!”
姹儿姨也知道苏好意的顾虑,她这个毒痈长在左屁股上,还是靠下的地方,确实尴尬。
送走了赛华佗,姹儿姨的心像在油锅里一样,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软玉在旁边说道:“您老这是慌什么?不是还有兰台公子吗?”
一句话提醒了姹儿姨,拍手道:“果然的,兰台公子说不定有好法子。”
苏好意听了,又连忙拦道:“不要去找兰台公子,不要找他!”
上次姹儿姨病了,苏好意是硬着头皮去找司马兰台的。人家什么也没说,就给尽心尽力给治了。
可苏好意明白人家那是出于医者的本分,绝不是因为自己怎样。她不想因为自己再去叨扰司马兰台,更何况自己这个病病得特殊。
可挨到晚上,苏好意疼的越发厉害。不但屁股疼,整个下半身都疼的要命。她吃不下也睡不着,并且整个人开始发起烧来。
姹儿姨怕极了,什么也顾不得,直接就去找司马兰台。
还没等到医馆,在半路上就碰见了。
姹儿姨是认识墨童的,墨童也认识她。当即站住脚,问道:“这么晚了,您老这是到哪里去?”
姹儿姨急得一头的汗,说道:“我就是要找公子救命的。八郎她病了又不许别人治,没办法,我来问一问公子可有没有好法子?”
“八郎怎么了?”这时坐在车里的司马兰台掀起了车帘。
姹儿姨叹息了一声,说道:“这孩子的屁股上生了个毒疮,可她不许任何人看。别的大夫说得动刀才行,此外也没有别的法子。我就想问问兰台公子,能不能不看那里也能把她的病治了?”
司马兰台微微沉吟,随即说道:“办法我有,不过今天不成。”
姹儿姨听了他的话,不啻听了赦免的圣旨,拍着胸口道:“我的神天大老爷!总算遇上有法子的了!可八郎现在疼的要死,有没有法子先缓一缓疼痛呢?”
司马兰台开了一副药,让墨瞳抓了,给姹儿姨回去。让她先给苏好意煎服,又说自己明天一早会到楚腰馆去,因为想要治好苏好意的病,得需要用到一些东西,而现在还不齐备。
苏好意没能拦住姹儿姨去找司马兰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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