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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将苏好意从后门抱了进去,这是苏好意第一次到兰台医馆的后堂,天井遍植翠竹。虽然此时已经微微泛黄,但萧萧森森极有风致。
院中摆着石桌石椅,还养着仙鹤,一派宁静洒落,和司马兰台本人十分相配。
苏好意被放在床上,不禁有些惶恐,担心弄脏了兰台公子的床。
司马兰台看出她的顾虑,说道:“在这里不要拘谨,安心随意就像自己家里一样。”
北边三间正房,东西两侧数间厢房。正房的门上横着一匾,写着“幽篁馆”三个字。
走进室内,里头的家具装饰简素儒雅,一尘不染。
这样一个出身高贵却不入官场,一心悬壶济世的人,不就是世间活佛么?自己被他怜悯,除了心怀感激仰慕,竟不知还能怎样。
门扉被轻轻扣响,走进来一位慈眉善目的婆婆,笑着向苏好意和司马兰台请了安。
苏好意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司马兰台这个人很是寡言,但确是位难得的至诚君子。
虽然两人相识不过短短数月,但苏好意真心觉得和他的人品心性相比,那冠绝世人的容颜反倒不值一提。
毛婆婆笑着回礼,说道:“苏公子好,墨童说有客人来,我就想着来问问都要准备些什么。”
“八郎还没吃饭,你去准备些吃的吧。”司马兰台道。
“这位是毛婆婆,”司马兰台对苏好意说道:“你在这里静养,有什么需要就跟毛婆婆和墨童说。”
苏好意忙问了声:“毛婆婆好。”
墨童随后进来,问司马兰台道:“给苏公子准备沐浴的水烧的差不多了,里头可要放些香草进去吗?”
司马兰台随即说了两样草药的名字,都是安神用的。
苏好意从昨天晚上起就水米未进,按理说早该饿了,但她在大牢里见的场面太恶心,一想起来就反胃,于是说道:“有劳婆婆了,只是给我做些清淡的就好,千万不要带肉的。”
“老身知道了,先去给公子沏壶茶来。”毛婆婆说着下去,不一会儿,端了一壶茶并两只茶杯来,然后又退下去准备吃的了。
“多谢公子,我现在没事啦。您不必这么陪着我,前头医馆想必很忙吧?”苏好意很是过意不去地说。
苏好意话音刚落,前院果然有人找了来。司马兰台起身对她说:“一会儿要好好吃饭,洗浴完了不要马上躺下睡觉,要等头发干了。”
墨童得了吩咐,转身出去准备了。
“先吃些东西再去洗浴,”司马兰台又给苏好意倒了杯茶:“我在车上给你号脉,你受了惊吓,五脏收束,需要好好缓一缓。”
热气一熏,苏好意的眼泪又要下来,连忙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婆婆的手真巧,这么好看的馄饨我都不忍心吃了。”
“苏公子的嘴可真甜,快趁热尝尝,别凉了。”毛婆婆抿嘴笑着说:“若是不够,我再给您煮一碗来。”
司马兰台出去不多一会儿,毛婆婆就端了一碗馄饨进来,笑眯眯地对苏好意说:“苏公子,这是荠菜馅儿的馄饨,没放一点儿肉星儿。你尝尝看,可合口味不?”
苏好意道了谢,将碗捧起来,黄瓷碗里躺着十几只元宝馄饨,用鲜虾仁儿吊的汤,不见一丝油星儿。
毛婆婆听了眼睛笑成了月牙,说道:“这是我老婆子的秘方,不瞒公子你说,当初啊,我们公子在家的时候就是我伺候的,后来他去了仙源山,好多年见不着面。他小的时候就爱吃荠菜,每到春天的时候,我都会挖很多,摘洗干净,用热水焯过了,挤掉多余的水分,用细麻布包好了放到冰窖里。这样子能保存一年多,解冻之后再吃味道一点也不差。我每年都准备很多,就等着公子回来好给他做着吃,今年终于如愿了。”
“婆婆您可真有心。”苏好意知道毛婆婆和兰台公子之间并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更有着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苏好意用勺子舀起一只馄饨,小心的咬了一口,荠菜的清香一点儿也不惹的人反感,很快就把她的饿意给勾起来了。
“婆婆,这个时候还有荠菜吗?”苏好意感到好奇:“我记得只有春天的时候才能挖荠菜的。”
苏好意吃完了饭,墨童进来说洗澡水也准备好了,床下有准备好的木屐,苏好意穿了木屐,自己到后面去洗浴。
洗浴的屋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当中放了一只大浴桶。热气袅袅升腾,飘散出来的清香很是宁神。
苏好意自己的经历让她知道人并无高低贵贱之分,而钱财和功名都是身外之物,真情实意才是最难得的。
“瞧我,年纪大了就爱啰嗦。”毛婆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苏公子,我不打扰你吃东西了,一会儿再进来收拾。”
水温稍稍有些高,却恰好是她此时正需要的。热气把身体里的冷意一点点祛除,当暖意渗入到全身,苏好意才将头探出水面,长长地呼吸了几口。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又活过来了,胆怯还在,忧虑还在,但确乎又找到活着的滋味了。
苏好意脱了衣裳,小心地进了浴桶。周身被温热的水包围,让她禁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淡淡的药香让她莫名心安。
浴桶很大,苏好意整个人都浸入水中,抱膝沉到水底。
浴桶里实在太舒服了,苏好意赖着不想出去。在里面尽情地享受了半个时辰,直到水变凉了,她才不情愿地爬了出来。
将身体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因为来不及去买,所以她只能暂时穿司马兰台的衣裳。
司马兰台比她要高出很多,衣衫自然也就长了。不过用腰带一束,多打几个褶,袖子绾几遭,也勉强能穿。
墙角立着一架穿衣镜,苏好意上前照了照。
心说兰台公子的衣裳虽然没有多余装饰,却格外抬人,自己穿上竟也很是飘逸。
第72章 八郎原来不读书
苏好意洗了澡出来,气色明显好多了。
毛婆婆见她出来,忙拿了个大布巾上前给她擦头发,说道:“如今天气凉了,头发这么湿着可不成。公子特意嘱咐了,让你在熏笼前坐着烘一烘头发,等头发干了再躺下休息。”
苏好意连说:“我自己来就好。”
从毛婆婆手上接过布巾自己擦拭头发。
已经九月中,天气的确凉了。
熏笼里燃着无烟的银炭,又放了安息香,暖香四溢,苏好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毛婆婆退出去了,屋里只剩苏好意一人。
日影偏西,西窗上筛满了婆娑竹影,青瓷盏中茶汤氤氲着薄雾,平头案上打开着一部旧医书,白玉镇纸压在其上,莹润的玉色和发黄的纸页放在一处,古拙又清新。
她记心好,人又灵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读过许多书呢。实则她一读书就犯困,认得不少常用的字,何曾认真读过一天书。
姹儿姨也没让她读书,只因妙哉在信里特意说了,苏好意的生母酷爱读书,立意要嫁个读书人,却不知读书人最是负心,因此还是不读书的好。
何况姹儿姨觉得,苏好意自幼在欢场中长大,读了书,知道了所谓的“礼义廉耻”,只会让她矛盾痛苦。
——
苏好意去过很多地方,可生平第一次独处如此岑寂静室,她自幼习惯了热闹繁杂,一乍如此竟没有不习惯,单是觉着新奇有趣。
靠着熏笼,想起半句诗来——似乎是“斜倚熏笼坐到明”。
苏好意并不爱读书,只是平素耳濡目染,听着来楚腰馆的文人雅客们吟诗作赋,记下来许多。
又何况还担心着姹儿姨和楚腰馆的那些人,不知道现在家里头到底怎么样了。
苏好意长叹一声,忧思翻涌。
“没有睡?”司马兰台走了进来,他脚步太轻,以至于苏好意都没听到。
反倒不如不读书来得快乐,人生不过百年,何必一味自苦?
不知不觉头发干了,苏好意爬到床上准备睡一觉。可躺下之后困意竟然消散得一丝也不剩。
她心里还在担忧,兰台公子将自己保释出来,只不过是暂时安全了。自己的嫌疑仍未洗脱,也许不知道哪一天白鸦卫的人又会再来把自己抓回去。
司马兰台知道就连自己的医馆周围也有白鸦卫的人,不过都是便装。
见苏好意睡不着,尽力掩饰着心中的忧虑,司马兰台于是叫墨童去熬了碗安神汤来。
“你太久没睡,神思只会更加不安,久了身体会吃不消。”司马兰台看着苏好意眼下的青痕说:“事大如天睡亦休,养好精神要紧。”
连忙坐起来,笑道:“公子忙完了?我还不困。”
司马兰台走到跟前,伸手试了试苏好意的额头,确定她体温正常。
然后说道:“你不必担心,楚腰馆只是暂时被封,过几天自然就无事了。”
司马兰台把她从白鸦卫的大牢里救出来,一路苏好意只顾着哭。到了医馆还没安定下来,司马兰台就到前面去给人看病了。
直到这时候,苏好意才找到和司马兰台好好说话的机会。
“我听高照说的,”司马兰台道:“他被关在家里出不去,所以求我救你。”
苏好意不知为什么,只要司马兰台在身边,她就会觉得莫名心安。
不单是他为人本就可靠,就连他身上带的药香都让苏好意觉得放松。
将一碗安神汤喝下,苏好意才问:“公子是怎么知道我被白鸦卫抓去的?”
他这样一个人,必然是不喜欢低头求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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