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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不信道:“战场上断手断脚都能活,这人只是一点小伤,怎么就救不活了。”然后接过鞭子,硬是把牛车赶到了山坡上的一个小村子里。
“这人还有气,放着不管他会死的。”说完也不顾高盈盈的反对就把人弄上了车。
牛车慢吞吞走了两个多月才到三川地界,两人渐渐有些捉襟见肘了,虽然省下了马车费,但因为走得慢而导致食宿翻倍,高盈盈卖掉最后几件首饰和扶苏的长袍,把自己打扮的像普通流民一样,现在不会再有人认为他们是流亡贵族了。
“我们怎么敢藏匿徭丁,那是全家死罪,这衣服就是我大哥的遗物,没骗你。”高盈盈毫不气馁,继续趴在地上大声嚷嚷,其实这话是说给井下的扶苏听的,她怕扶苏忍不住发出声音,那就真的是一起给他陪葬了。
扶苏问这人是你们村子的吗?
大爷又道:“你们再这样下去,是要把我家砸了才肯作罢吗?我老婆子和孙女以后可怎么活。”
高盈盈对着扶苏耳提面命:“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你必须想办法把这人弄走。”
黑女他爹也被抓走了,本来是村里比较富裕的一个家庭,因为失去了顶梁柱而变得艰难起来。高盈盈上门买走了她们家的牛,牵出牛棚的时候母女两忍不住抱头痛哭。黑女好几次看向扶苏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没办法,男人必须离开这个村庄。
“我郑重警告你,不准再把我们的食物分给别人,就算那人快饿死了也不行,我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变卖了。”高盈盈叉着腰怒气冲冲的道:“再让我发现一次就赶你下车,牛车可是属于我的。”
扶苏抱膝团坐在地上,很久,才闷闷的说了一句:“高盈盈,你骗我,那井水只到我膝盖。”
第8章 与圣母同行的日子
“恩你个大头鬼。”高盈盈骂道,转头就是一脸的谄媚:“哎,那位大叔,您看我这儿的草鞋,您看看,用的都是上好的麦秆,假一赔十,舒适耐磨不膈脚,保质保量,买一双穿三年,三年之内免费换新,现在特价买一送一,您看您脚上的鞋子都磨这么破了,还不趁这机会买几双回去穿穿吗?”
原本有三十来个男人的村子如今只剩下了七八个,都是当时正好在外头咬着麦秆藏在河里躲过一劫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抓人,这些男人会离乡背井出去逃难,接着很快沦为流民,不知何年才是归期。
“哪来的脏丫头。”军官一个耳光将高盈盈抽翻在地:“仔细点搜。”
高盈盈却摇了摇头:“救不了,发炎了。”看扶苏没听懂,又解释道:“伤口感染,救不活的。”
高盈盈要气死了:“我让你去打水,你给我捡个叫花子回来干什么?”
扶苏皱眉道:“你们连大夫也不给他请就断定他身上有病,这不是草菅人命吗?要不是被我发现,这人就死定了。”
众人帮着给牛套了个平板车,高盈盈谢过,带着扶苏又踏上流亡之路,临走前大娘来给他们送行,把擦得干干净净的灵位还给他,睿智的老人自然知道有些事是不能问出口的,被父亲赐死的儿子突然又活了,那是大不孝,不管什么理由都无法容与世人。
结果扶苏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肩膀上晃晃悠悠挂着两个空水囊,手里拖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了一个人。
村子里没男人,自然也就没人种地,农具太过简陋,女人没那个力气使用,只能在家养鸡鸭,织布为生。
“你们别砸了,别再砸了,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
扶苏低着头,手里不停,不一会儿就编好了一双精致的草鞋,听到高盈盈抱怨,抬起头笑了一下,说:“恩!”
那猎户被高盈盈绕懵了,莫名其妙就买了两双,还被骗走几个大枣。
高盈盈猛地回头,只见大爷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怕身上的灰尘:“只说要男人,没规定年纪吧!”
扶苏说:“再多给我点时间,怎么说这也是一条命。”
高盈盈心道不好,立马冲了出来:“那是我大哥的遗物,我趁着天好拿出来晾晒不行吗?”
其实也不算是叫花子,这人衣着还算整齐,就是头发乱了点,摸摸额头烫得吓人,扶苏在他手上发现了一个很深的伤口,其他倒是一切完好。
那女人把扶苏上下打量了一番,认为这就是个普通流民,没什么不能得罪的,语气就有点尖酸刻薄了:“咱们这穷乡僻壤哪来的大夫,生病就扛着,死了也只能怪自己不走运,哪儿那么精贵。”
他以为高盈盈会立马跳脚,跟往常一样嘲笑他笨,说他不洗衣服不煮饭当然不知道井水的深浅,然而并没有,高盈盈只是乏力的向后靠在一棵树上,左颊高高肿起,怔怔的望着大爷被带走的方向,突然双手掩面,吭哧吭哧的哭了起来。
扶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高盈盈这才放心的让他去河边打水,自己悠闲的看着牛车。
扶苏还要跟她争论,被高盈盈抬手制止了,然后手腕一翻,托出掌心十来个大钱,那女人立马闭嘴,喜笑颜开的朝屋内喊:“当家的,来客人了。”然后帮着卸车喂牛打扫房间,一点也不怕得传染病。
“笑毛,懂不懂生活的艰辛啊?”高盈盈塞了个大枣给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在身上擦两下,咔嚓咬了下去:“天然绿色无公害,真不错。”说着身体向后躺倒,枕着扶苏的麦秆滚了一圈,缓缓闭上了眼睛。
颠了颠手里的两个大钱,高盈盈喜滋滋的把钱放进包包,看见扶苏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但是脸上的笑意却遮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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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伤了手,没什么大碍,能救。”扶苏说道。
“带走!”军官冷笑一声,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指挥手下的士兵们押解着抓来的壮丁们扬长而去,很快便消失在灰茫茫的暮色之中,只留下一个残破的村落哭声震天。
高盈盈和大娘合力把扶苏从井里拉了出来。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一看见扶苏背上的人就哎呦一声,说你们怎么又把他背回来了。
那女人说也不是啦!这人三天之前来投宿,结果好好的晚上突然高烧不断,口里还胡言乱语,我们怕他身上有什么病传染给大家,就用门板把他抬到小河那里去了。
“你说我怎么就甩不掉你了,跟个牛皮糖似的。”高盈盈挥舞着小皮鞭,啪啪抽打在牛屁股上,老牛不痛不痒,继续慢腾腾的走着。
那军官眼睛微眯,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要说扶苏这人吧,平日里软软糯糯的,你骂他推他甚至上手打他都不会生气,可一旦坚定不移的认准某件事情,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脾气,这点从他以前曾把秦始皇气的揉心口就能看出来了。高盈盈一见这架势知道没法善了,只好忍着一肚子火气去检查那个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