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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高盈盈笑道：“菌种由我来选，百姓只负责培育，种山货最关键的就是选种，选的不好，菌丝互相寄生，整根木头只会发臭，什么也长不出来。”

    萧何听了大喜道：“如此最好不过。”

    要雇百姓工作，就得给他们发工资。秦时除了官吏有固定俸禄，百姓很少有领工资的，因为地广人稀，想种地哪都能种。贵族富户家里有终身买断制的仆人，不需要对外雇人，所以要把工资这个概念普及下去，吸引百姓来工作，当务之急最主要的就是能让百姓看见实实在在的利益。

    发军饷这件事刻不容缓地被提到了日程上来。

    这几天在军营里，士兵们之间交头接耳，提到最多的就是军饷这个新名词。

    “你是说，不打仗也能领赏钱？”有个年轻的士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是逃徭役从家里出来的，后来实在快饿死才参加的起义军，虽然只有十九岁，但是从参军到现在却跟过七八个起义军首领了，最快的一个上午才把他们这些散兵游勇收编，下午就被人打垮，他们这些人连主将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可是，不管是哪个首领，从没有人跟他们提过还有军饷这种东西。

    “不是赏钱，是军饷。”有个老兵纠正他道：“全天下只有咱们汉军有，是独一份，每月二十个大钱，碰上打仗，赏钱是另算的。”

    营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二十个大钱，按一只鸡五个大钱算，每个月可以吃四只鸡，村里最有钱的木匠家都不敢这么吃。

    年轻的士兵突然哭了出来：“我……我想把军饷寄给娘和妹妹。”他逃出来的时候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妹妹，父亲三年前战死沙场，娘身体也不好，妹妹七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

    “我也想寄回去，我家里就一个奶奶了。”另一个士兵眼圈通红，他其实最想自己回家照顾奶奶，可是他不敢，因为一旦回家，肯定会被抓走做徭役，以前是秦始皇，后来是秦二世，现在是赵王。他老家在赵王的封地上。

    “可以的，我听百夫长说军营里正在组织商队，会驾马车的，会算账的，会做买卖的，有一技之长都可以报名，先是韩国，韩王跟咱们汉王关系最好，以后慢慢在每个郡开店，到那时全天下都有咱们的商队，你们想寄钱寄家书就不用到处托人啦！这个商队还有个称呼，叫物流公司，全国连锁。”

    “听起来跟驿馆差不多。”

    “差多了，驿馆可不让百姓用，物流公司则是专为百姓而设，咱们汉王跟别的大王不一样，他心里只想着百姓，从不想自己。”

    “咱们汉王还不抓徭役。”有人不知想起什么来：“我听说别的大王一到封地，第一件事就是抓徭役造王宫，咱们汉王到现在都还住在军营里，王宫的事连提都没提过。”

    正说着，进来一名什长，看见手下兵士们到处乱窜闲聊，个个都兴奋地没个正样，把眼一瞪，怒道：“都给我回去列队，看看你们像什么样，我们现在是汉军，你们以为还是刚起义那会啊？”

    士兵们吐吐舌头，回去列成四队。什长大手一挥：“去操练场集合，今日发军饷。”刚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凶巴巴地道：“抬头，挺胸，给我精神点，要是被别的队比下去看我怎么削死你们。”

    兵士们昂首挺胸，齐齐大喝：“嚯……”

    第30章 钱财迷人眼

    三千士兵说多不多，列队站在操练场上也是黑压压一大群。个个容光焕发，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把一个普通的发饷日，硬是营造出了过大年的气氛。

    更不可思议的是，操练场两旁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站了看热闹的百姓。原来这几日，萧何每天都派人去城里敲锣打鼓招募士兵，重点提到参加汉王军有军饷。

    当然，招募士兵是假，宣传军饷是真。汉中已经没多少男丁了，敲了几天锣也没招到一个人，但是百姓们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啦！

    扶苏带头走上点将台，身后跟着萧何曹参等人，另有一些壮实的军汉，两人一组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箩筐，上头盖着红布，看起来既喜庆又神秘。

    台下樊哙周勃灌婴长矛往地上重重一顿，带头跪下，高喊：“参见汉王殿下，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紧接着三千人齐刷刷跪下，高呼汉王殿下千岁。

    扶苏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悄悄瞟了眼山坡上的老百姓，朗声道：“我汉军自出关中以来，一直奉行休养生息的原则，与百姓秋毫无犯，但凡伤害百姓者，斩，盗窃百姓财物者，刖，羞辱叱骂百姓者，杖。”看见坡上的老百姓都在窃窃私语，又道：“但是，正所谓有奖有罚，才能做到军纪严明，对于犯错者，我们会重罚，而对于守纪者，我们会发军饷。”

    说着伸手刷地揭开一块红布，红布下是堆得像小山尖一样的铜钱，个个油光水亮，又大又圆，没有丝毫缩水，真正的——秦半两。

    台下士兵因为在列队前被自家什长敲打过，这时候还能强行保持镇定，坡上老百姓却都骚动不已。

    钱财迷人眼，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三十来名百夫长出列，依次上台领走自己份额。回到队列后，百夫长们从箩筐里拿出大钱，挨个给军士们分发。

    拿到钱的士兵们有的热泪盈眶，有的跪下磕头，还有的因为太过激动，手一抖铜钱哗啦啦掉了一地。

    当兵还能有钱拿？

    不用打仗，就只是每天操练操练，每个月能拿二十个大钱？

    那还务什么农做什么工？啊啊啊！我究竟错过了什么？——这是山坡上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偷窥的某位壮丁的内心咆哮。

    前几天汉军在城里招兵，他第一反应就是钻到自家烟囱里躲好，等人走了才敢爬出来。

    不知道汉军还招不招人？我要是现在从军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下个月发军饷。壮汉苦苦思索了几日把想法跟自家婆娘一说，婆娘满脸鄙夷地看着他道：“等你现在才想起来好事早就被别人占光啦！刚才汉王派人来城里招工，我跟侯家娘子都去报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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