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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盈盈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慈眉善目的吕太公，不敢相信这样残忍的话竟会出自他的口中。

    见张良还是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萧何连忙使了个眼神给扶苏。

    高盈盈回到沛县后受到吕家上下一致欢迎，吕太公还特地沐浴更衣，焚香祭祖，因为他们吕家出了一位王后，这种好事必须得让祖宗知道才行。

    “谁呀？是二娘子么？”屋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泽儿，带你妹妹回房。”吕太公皱眉：“她舟车劳顿，需要静养。”

    几个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吕泽进去，带出来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这样想着，高盈盈便亦步亦趋地走向刘家老屋。

    吕泽抱着脑袋嗷嗷大叫，发髻被高盈盈扯散，其他几个兄弟上来拉架也没落得好，有一个甚至还被高盈盈挠花了脸。

    “放屁——”高盈盈尖叫着扑向吕泽：“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快还给我……”

    高盈盈激动地把儿子搂进怀里，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她猛地推开那小男孩，恶狠狠地望向吕泽：“这小孩儿是谁？他不是我的盈儿，我儿子呢？”

    高盈盈站起身，抹干眼泪。

    望着对方眼中坚定的神色，张良感慨万分，双腿也不由自主慢慢跪下。

    见吕泽伸手来抓，高盈盈一把抽出腰间匕首挥舞，一手将那小孩推向众人。吕秀见状，纵身扑去，不是扑向高盈盈，而是用身体拦住父兄。

    “做……梦……”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

    “这么神奇？”张良接过兵书上下翻看，略带疑惑地问道：“可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屁个仙人指点，其实这种药水是很久以前为秦始皇炼丹的方士发明出来的，只供秦朝王室使用，多是拿来写密诏之类，后来秦始皇横扫六国时传到军中，高级将领用它来写机密军报。可能药水就是那时从某位将军手里流传出去的，不是蒙恬就是王翦。

    “臣……遵命……”

    从大清早开始就在拜祠堂，一天下来高盈盈累得半死，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们把刘盈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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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三娘子？”屋里传来东西翻倒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老汉白眼朝天，跌跌撞撞打开柴扉走了出来，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四下摸索：“三儿……三儿回来没有？”

    “啊……啊……啊……”高盈盈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边哭边对吕泽拳打脚踢，不光吕泽，但凡接近她的都在挨揍：“你们骗我……你们竟敢骗我……还我盈儿……啊……啊……啊……”

    吕家肯定是不能回去。当年扶苏兵败投奔项梁，刘老头就带着刘邦的私生子刘肥到二儿子家过活了，如今过去挺长时间，不知道老房子倒了没有。记得当年刚结婚时还用嫁妆修整过，若是能暂时落脚就再好不过。

    “是我，吕雉。”

    张良怔了怔，这还是扶苏头一次在他面前称孤道寡，足可其重视程度。

    “你们放过姐姐吧！”她哭喊着。

    “这……就是盈儿……”吕泽大窘，说话都有些结巴：“小……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你走时盈儿才不到两岁。”

    萧何在一旁也趁热打铁道：“汉王说的是，子房兄，既然学得一身本事，为什么不用来平定天下，为百姓谋求福祉呢？我们汉国太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了。”

    “子房，留下助我一臂之力吧！”扶苏上前一步，握住张良的手，真情流露地道：“没了韩国，还有我汉国，你不是很想见识一下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个中国吗？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没有战乱，不分贵族与平民，虽然目前找不到那个地方，但我正在努力建造一个相似的国家，你看我汉中，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可不是装出来的，即便达不到你梦想中的国度，也勉强能算得上是‘鱼米之乡’了吧？”

    高盈盈趁机夺门而逃。

    “只有我一个人。”高盈盈上前搀扶住刘老头，失去孩子的怨毒忍不住爆发：“你儿子刘邦早就死啦……”她恶恨恨地道。

    她在河边哭了几个小时，眼看天色渐黑，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声狼嚎。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习惯性地跑回刘家村，当年她嫁给扶苏，在这里生活一年有余的地方。

    “够了——”吕太公砰地推开祠堂大门，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黑沉似水：“雉儿，孩子夭折乃是天命所为，并非旁人看管不利，你蛮不讲理，殴打兄长，跟泼妇有什么分别。”见女儿披头散发，委顿在地上嚎哭，一时有些不忍，说话口气便有些缓和：“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孩子，现在最关键是要占住汉王长子的位置，这孩子不是旁人，也是我们吕家子嗣，你就把他当做刘盈抚养，若是将来再生下儿子，换掉就是了。”

    “盈儿……盈儿没了……”妹妹吕秀突然哭起来：“你走后不到两个月，盈儿染上风寒，请大夫来也没保住，就……就没了……”

    一路跑到河边，高盈盈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湍流不息的河水，忍不住抱膝痛哭。她知道在这个医疗水平不发达的时代，小孩子夭折很正常，可那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今说没就没了，只是因为一场不起眼的风寒？她是个现代人，在现代，每个孩子都是很金贵的，这种理由叫她怎么能接受？

    “快点让我见见盈儿，这还有完没完了啊？”高盈盈脸色微沉。

    扶苏摇着头，高深莫测地把手放在唇边嘘了一声：“仙人指点，不可说！不可说！”

    到了老屋跟前，高盈盈惊讶地发现，虽然屋内没有点油灯，但这房子明显是有人住的。

    扶苏会意，后退两步站定，正色道：“张良，寡人封你为留候，希望你能为我汉国百姓留下，为天下苍生留下。”

    第38章 痛失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