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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不置可否地看着他:“权、钱、命,无非就是这三样东西。启东过了要钱的阶段,现在想要权。齐相有兵有权,所以比较在意钱。”
首相在意什么呢?他只能指挥痞子成群不堪大用的警署,兵钱权哪个都捉襟见肘。
“但我不一样,我这个人没什么雄心壮志,就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可惜天不假年,年轻时得了一场大病,要靠打激素度日,胖成这样也没几年好活了,我最在意的就是这条小命。”
他越聊扯得越远,仿佛只是在和赵鹤鸣闲话家常:“你看之前教育司的卫擎,自己倒是没病,孩子却得了腺体衰竭症,四处奔波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议会里颇有些和他同病相怜的人。鹰盟那群杂碎也是,拿国家机密换几块延年益寿的破石头。哎,没意思得很,但谁又能不落窠臼呢?”
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又说得很明白,赵鹤鸣把他东一句西一句的话揉在一块品了品,很快就明白了他想让自己做什么。
议会掌握着星盟立法和财政,启东早年就是通过渗透议会获得垄断地位的。
他既然说议会里还有不少受腺体衰竭症所苦的人,那就是要自己替他把这些人争取过来。可为什么后面又要提鹰盟?
冷汗慢慢攀上了赵鹤鸣的脊背,一个荒唐但有效的办法在他脑海中闪过。启东仅用粗制的寿还石便换回了鹰盟的军事机密,现在他手里有现成的解药,如果和鹰盟交换……
“这算是叛国吧……”
矿石是星盟的矿工用命开采出来的,解药是不知多少代科研人员呕心沥血熬出来的,如今要这样拱手让给鹰盟?
当年那场战争双方都元气大伤,辐射区现在都还寸草不生,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再有战争。
这些新研发的武器百年后都不一定有用武之地,腺体衰竭症的解药即刻就能救命,这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
首相的表情在他视野里更加莫测了,他似乎很欣慰,又似乎很惊慌:“齐小夫人可能是太累了,我有点跟不上您的思路,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要不我们改天再聊?”
赵鹤鸣缓缓站起,看着他的眼睛:“请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奉上我的筹码。这一个月内,还请您不要让陆霜明冒险。”
首相:捏住一对小情侣,plan a plan b都有啦!
(我觉得我能五章完结嘿嘿)
第77章 欲望
五月的星盟终于放晴了,人工海浮动的粼光像被打碎的天空碎片,沉入水中依旧散发着朦胧光晕。
齐诚冽歪在躺椅里,和首相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以前一到五月,大家就会来人工海度假,好像只有您一次都没来过。“
首相戴着副略显滑稽的遮阳镜,局促地用披巾遮住肚子:“我是小时候在海边住怕了。滨州的海可一点也不温柔,海边常年暴晒,晒脱皮都是常有的事。18岁来首都的路上我就对自己说,这辈子都不要回海边了。“
赵鹤鸣站在两人旁边,翻来覆去调制一壶茶水,尽职地扮演一朵菟丝花。
齐诚冽不讨厌用力向上爬的人,但他一直觉得首相爬的姿态太丑了。“现在不是苦尽甘来了吗,之前哪个首相能连任三届的,民众是真的爱戴您。新一届选举近在眼前,只要咱们像以前一样强强联合,这次连任也不成问题。”
首相晒红的脸笑起来像个放久的橘子:“齐相谬赞了,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只是付启最近时来骚扰我,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了,就怕齐相以为我有二心……“
齐诚冽拍了拍他的肩膀:“玉赞你真是……咱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一直都信得过你,付启那边你就随意应付着,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改革势在必行,检察院和高特局本来就是我们的,下议院我已经让小鹤去疏通联络了,最近也颇有成效。“
首相熟练地阿谀道:“齐小夫人可真是精明强干,下议院那些暴发户狗仗人势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开始互相攻讦狗咬狗了。我还挺好奇您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月初齐诚冽便在政务会议上宣布了经济改革的提案,大多数规则的修订都剑指启东。联盟中央的政客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潮湿腥味,但最先听到雷声的却是议会。
下议院不知何时游进了一只看不见的鲶鱼,把死气沉沉的沙丁鱼搅得四处乱窜。
一开始只是两个启东出身的议员请了长假,谁都没有在意,但紧接着,很多议员的隐私和灰色交易被曝光,连愣神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检察院起诉了。
一道透明的墙竖在了他们中间,那些身强体健的议员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起在启东奋战多年的兄弟会突然捅自己一刀,为什么位高权重的议长会推行反垄断法案,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这些眼高于顶的新贵像狗一样任人摆布。
赵鹤鸣为两人斟上茶,脸上的笑得体又浅淡:“父亲威信著于四海,我只是和他们说明其中利害罢了。“
赵鹤鸣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还能怎么说服,当然是拿着救命的药直接找上门去啊。
如果对方愿意透露启东的信息和机密,赵鹤鸣就每周过来送一次药,亲眼看着他们吃完再走。
如果有人视付启的恩情高于生命,那他就随便抓住一个错漏,直接把他告上法庭。
前任大法官已经被弹劾,新上任的中年人是齐诚冽的亲信,只要是赵鹤鸣起诉的人一律往重了判。
这半个月他看到了太多张在他面前乞怜的脸,大多数都非常类似。颤抖的嘴唇、微微睁大的双眼、紧皱的眉头……自诩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上人”此时与讨薪的矿工没有任何区别,纸糊的金玉外壳轰然破碎,露出里面糟污的败絮来。
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一个叫于衷的议员,二十岁出头就跟着付启一起创业,算是启东元老级的人物。他自始至终都没流露出对生的渴望,赵鹤鸣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只有粘稠的痛苦。
检察厅的会客室宽敞又明亮,桌上还摆着浓艳欲滴的玫瑰。
暮光照在于衷满是皱纹的脸上,像在雕刻一块已经腐朽的木头。他平静地看着赵鹤鸣手中的解药,浑浊的眼珠缓缓上移:“解药是没有用的,你骗那些小年轻可以,对我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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