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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在大沙河找了户人家,给了三块大洋后,算是找了个歇息的地方。马夫卸了行李和马去休息,徐嬷嬷到厨房张罗着找了些杂棒子面,做了顿烙饼子,又从隔壁买来几个鸡蛋,弄了一大碗蛋花汤,算是对付了晚餐。
“嗻,奴才这就去。”徐嬷嬷恭声应了,然后才退出门外。当着大阿哥的面儿,他们自然还是把规矩还是做足了。唉,都什么境地了,还守着这些个东西。
福公带大阿哥去客房梳洗一番,我则是跟着徐嬷嬷回房收拾东西。一边整理衣服和要带的用品,一边将一些稍微值钱一些的首饰也装进匣子里。这些是准备带回去交给太太的,布日固德留下的钱,我已经动用了一万块了,他回来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剩下的,万不敢再去动用了。
又交代了宅子里的人,一切安排都听福公的,待大家都领了命,这才歇下。
好半天,徐嬷嬷才松开我,“奴才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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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等我说话,毓薏接口道:“嬷嬷做的对。您不必如此!”
无奈的一声叹息,毅然登上了马车。我和徐嬷嬷坐一起,大阿哥坐在对面。他手里拿着近一段时间的报纸,而我则是因为昨晚想的心思太多,不大容易入睡,快到天亮的时候,才囫囵着睡了两个小时,所以现在靠在徐嬷嬷的肩上打盹儿。
毓薏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对我一笑,“就知道你出来念了书,是个主意大的,好吧,那就一起回吧。”他交握着活动了一下手指,“不过,要回去就赶紧收拾收拾,阿玛和太太那边没有人照顾,我不太放心。所以就不在天津待了,明儿个一早,咱们就走吧。”
“嬷嬷……”我坐在床边,手里抱着这匣子首饰,眼睛看着窗外青蒙蒙的嫩叶子。感到好累,心累。
主人家也不大好意思,一直在旁边说着这年月不好,弄不到什么好东西来招待大家。我中午没有怎么吃下东西,到这会儿功夫也饿了起来,勉强吃了大半个烙饼,也就放下了。大阿哥先是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将我没有吃完的烙饼子接了过去,三两口吃完。我惊讶地看着他从我碗里把那剩下三分之一的杂棒子面烙饼拿过去,怎么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做。
在天津城还好,出了天津,车就开始有些颠簸,而我也睡不着了。中午在辛庄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又匆匆上路。大阿哥一直不太放心京里的情况,所以路上赶得紧了一些。
也许,人在真正无可奈何的时候,除了微笑,也只能微笑了。是啊,这就是日子啊,总要过下去,只要心里存着希望,就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
他吃完后,看着我一脸的惊讶,却是摇头笑了笑。
我记忆中的大阿哥,虽然是侧奶奶生的,但是他是长子,是养在奶奶身边的儿子,所以府里头的孩子除了我,便是属他矜贵了。我从未吃过这样的杂粮,布日固德带我在外面吃饭,哪怕是小摊小馆,也是在天津很有特色的,所以中午的那顿饭,我只是浅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而他不仅对着杂粮棒子面烙饼没有嫌弃挑剔,更是将我吃剩下的也都一块儿收拾了。
远远看去,路边一排排草席盖着什么,有老有少坐在一旁守着。“格格莫看!”马车还没有临近,徐嬷嬷就一把将我搂在了怀中,顺势把绒布的车帘扯上。
第124章 破败小院(一)
第123章 府宅巨变(三)
“好。”应了他后,我又转过头来对徐嬷嬷吩咐:“嬷嬷,那就快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就回去吧。”
与从北京到天津的时候不同,一路上路过的城镇村落,都显得格外破败萧条。穿着单薄破襖的老人,用满是黑垢的手,端着小半碗的粥坐在路牙边喂着怀里瘦小的孩童。大冬日里穿着草鞋,裹着包袱,背着老人牵着孩子的男人,步履艰难地赶着路,好像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徐嬷嬷听我唤她,将手里折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面。缓步走到我床边,搬了我梳妆台边的矮凳过来坐下。“格格,知道你难,知道你不易,但是这就是日子啊。姑爷总会回来的。贝勒爷和福晋也不用太过担心了,这次咱们去,尽量劝着他们别再抽那福寿膏了,只要断了这福寿膏,那日子总也有好起来的时候。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她的声音柔柔的,缓缓的,让我心里的烦乱也渐渐舒缓了下来。
吩咐了马夫,给槽里填了些熟黄豆。明儿上路,马不吃好可不成。
“唉,好的。”马夫应了一声,然后猛一甩鞭,马车便颠簸地加速前行了。
“对,福公说的不错,格格,是得留个人守着。”连徐嬷嬷都赞成,那我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车厢内拉上了两侧的车帘,显得比较黑暗,我不太适应,想去拉开车帘,却被嬷嬷拽住了袖子。又过了一会儿,毓薏打开一丝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才将车帘拉开一半,我仅能感到车内有些了光亮,却不能再看到车外的景色。
看向大阿哥,“那你休息两天,我带你四处看看,然后咱们再一起回北京去,行不?”
徐嬷嬷苦涩地一笑,也不再说话。我却疑惑着他们的举动,但是车内的气氛比较凝重,我也不好去说什么。
大阿哥将另一边的车帘也拉上,他皱起了眉头,他往后敲了敲车壁,在话孔对马夫道:“赶快些,过了这儿再说。”
我留下交给太太的那部分未带来的嫁妆,现在估摸着,也是没有了的,大阿哥连房子都没能留下,还能剩下些什么呢?现在仅有的,也就是这匣子的首饰了。所幸,里面还有好几样是以前宫里赏下来的,现在大清国没了,倒是不怕拿出去变卖些钱回来。
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早便启程上路了。临上马车前,我站在门口回望了片刻,回想着来时我和布日固德那兴奋的模样和如今……
听大阿哥描述的样子,估计他那边也剩不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而打开门来,家里还需要各种的开支。以前我从不关心钱财之物,现在这时候,才知道,钱到用时方恨少,手里头竟然拿不出什么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