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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少了赵正南的陪伴，竟然这么地不习惯起来。
“呵呵，那就好。”她看了看我的肚子，笑了起来，“对了，今儿来，是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见她卖了个关子，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什么事儿啊？”
我想到了太太，想到了阿玛，想到了母亲、大哥，还想到了福公、徐嬷嬷、李嬷嬷、唐豆儿，甚至还想到了刘先生、武玉兰、老孤头他们。
“小蓉，今天觉得怎么样啊？前天听吴妈妈说，这几天你总是胸口闷得慌，喘不上气儿？”她扶着我在花园的藤椅上小心地坐下。
吴妈妈是帅府里面的老人儿了，赵正南对她很是信任，所以她才被赵正南派到公馆这边来管事。
还有五天就过中秋节了，我不知道赵正南会不会过来。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烦躁和不安，隔上一会儿，便踢上我一脚。轻柔地，缓缓地，就像是一股波浪在腹中荡漾，随即又停了下来。
脸上渐渐覆盖了一种如同面具一般的护甲，将我所有的情绪都渐渐收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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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到时候在玄武楼那边举办宴会，很多名流氏族都会过来，场面很大的。”何氏看着我怏怏的模样，“你都很长时间没有出门走动了，这次，也是个机会。”
贝勒府中的那些人，哪怕是一块石子儿，都能咂摸出不一样的味儿来，更何况是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呢？所以，在人面前，永远都只能是微笑，哪怕你再心底喜欢，或者再心底愤怒，都不要露在脸上。
晚上，赵正南真的没有回来。我等到了半夜一点多，门口都没有一丝的动静。
实在困到不行了，我才恍惚地睡去。
“吴妈妈，后天是督军的生辰，我要备一些什么礼好呢？”外面有些凉了，我扶着吴妈妈的手慢慢往回走着。
何氏也并没有天天来陪着我，隔上两三天，她便过来看看。问问管家吴妈妈，看看我这边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天气热了不少，我这些天也觉得心情不是很好。每天，我在晚饭后，会到花园中散散步，然后就清清爽爽地洗个澡，坐在阳台上看看书。等到天色暗了一些，我就回到房间里面，用留声机放一些舒缓地西洋音乐。
我不敢关灯，害怕一个人独自在黑暗中。仿佛周围的阴影里突然能出现一个如同传说中的幽魂一样。开着灯，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不能入睡。
我含笑点了点头，何氏这才高兴地带着翠儿回去了。走的时候，她告诉我，后天会派人过来接我的。
今日里，翠儿又陪着何氏过来看我了。
再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就要生产了，身体因为疲惫，而总是不太舒服。走上那么几步，都会停下喘息一阵。医生检查的时候告诉我，现在肚子里的孩子逐渐发育成熟，所以他需要更多的空间，而我的肺部，就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挤压。每日里氧气是绝对断不了的，那种窒息的感觉，令我非常难过。
可是，却独独对布日固德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是督军的生辰？”我在九号公馆住着，几乎与世隔绝，所以也没有什么消息传进来。
我落座后，调整了一下坐姿，翠儿见到后，拿了一个软垫给我靠在背后，我这才舒服了一些。
他在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但是现在，我突然觉得，房间里面没有他，仿佛空了不少一样。其实，房里面连一片纸都不曾少过。
何氏与我聊了一天，陪着我吃过晚饭后才带着翠儿回到帅府那边去了。
“雯姐，又让你担心了。其实医生也说了，这样的情况是很正常的，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就没什么事儿了。”我接过她递给我的红枣水。
何氏让翠儿给我拿来一套衣服和与之相配的一套珍珠首饰。“后天啊，是承文的三十寿宴。承武跟我说，到时候让我来接你过去。”
梦中，我见到了赵正南，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前就这么看着我。我感到很安心，很安心。慢慢心里的杂念都消失了。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我觉得既漫长，又短暂。想到伤感的事情，我会觉得一个人这么呆呆地坐上一整天是那么漫长。可是仅仅大半个月，我的肚子已经大到了行动很是艰难的程度。
他仿佛离我很近，但是我一旦靠近，他却又如同幻影一样，一碰即逝。
整整大半个月的时间，赵正南仅回来公馆过两次。而且每次过来，他都显得格外匆忙，坐下没有多久，便又回去了。
早上起来，床的另一边整齐地折在那里，屋里的一切都如我睡前一样。我知道，昨夜，那是一个梦。
我安抚地摸了摸肚子，试着让烦躁的情绪安静下来。
我这些天，一个人静静地回想着。
这样也倒是好，我虽然逐渐习惯了何氏的亲近，但也希望自己留有一丝自己的空间。
在福公和徐嬷嬷面前，我并不需要那么做。而在布日固德和赵正南的面前，我其实并没有对他们设防。以前的同学、朋友，现在的何氏，都属于我应该点头微笑的那种范畴之内。所以我在她们的面前，就只有点头，微笑，再点头，再微笑。
我不知道她的这个机会，究竟是什么含义。但是她的语态告诉了我一个信息，这个宴会，我是应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