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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不是这个。”厉沉声道：“当它们从天而降，轻柔又坚定地落在地上，我能听到雪花碰撞迸溅、冰晶融化消弭的声音，有些脆，又转瞬即逝，但当成千上万片的雪花聚在一起时，就是一场冰冷又盛大的相拥。”
只是怀中的身子越来越沉, 厉又不敢使劲，最后僵持在了半空。
经过他一提醒，沈怀瑾还真觉得空了一晚上加一个早餐的腹中饥饿了，他摸了摸肚子，终于放弃挣扎，顺从地将下半截身子也从暖呼呼的被窝里拔了出来。
“笨宝，都说了兽人在成年前会接受很长时间的训练，专门控制自己的感官，减少由于过于敏锐带来的生活中的困扰。”
沈怀瑾满意地笑了笑，他左手一撑，抹去冰凉窗户上的雾气霜花，这才看到了屋外满天大雪、银蛇飞舞。
原本沉默的兽人突然出声，“其实下雪也是有声音的。”
“那声音就好像我看到你时，胸膛骤然出现的火花迸溅。”
“好美。”沈怀瑾喃喃道，“就这样静静地看落雪，也是一种享受。”
厉用一条壮硕的胳膊把着沈怀瑾，不叫他随意动弹, 另一只手则去捏他透着些凉意的鼻尖，餐餐不落的兽人真情实感地好奇着，“瑾，你不饿吗？”
他将移动的小炕桌挪了过来放在床中央，安静地坐在一旁填饱肚子，到半碗蛋羹入肚，又有热花茶将浑身上下由内到外浸得暖融融的。
沈怀瑾的视线缓缓上移，脸上还带着些吃惊的表情，“原来兽人的耳力这么敏锐，平常真的不会影响到睡眠吗？”
正当他在白噪音中昏昏欲睡时，房门被打开，高大的兽人走了进来，嘴上还絮絮叨叨的，“瑾, 我刚才烧炕的时候顺便还做了蒸蛋羹和烤红薯，现在正热乎着呢，快起床。”
第134章 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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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陆的野兽基本都是要眠居的，长角兽们也不例外，部落安排它们睡在山洞中，并用大石暂且将洞口堵了起来。洞中还存着一些干草料，以供长角兽们半途醒来可以进食。
沈怀瑾的脑子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但他差不多想到了办法，沉吟片刻道：“没事，这个我能解决，你给我些时间考虑就行。”
沈怀瑾舒服地长出一口气，朝进进出出替他运着零食的兽人招了招手，“厉，一起上来休息一下呀，反正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呀。”厉无奈地摇头浅笑，将肉脯和果脯放到沈怀瑾面前的炕桌上，又顺从地听他的话上炕盘腿坐好。
岩不懂他说的“试验田”、“育种”是什么意思，他还有着自己的顾虑，“瑾，但这种情况下，肯定有亚兽或者兽人因为种地的缘故去不了采集或者打猎，这样也不公平。”
有了他的保证，岩的心就稳了下来，眼尾挤出皱纹，眉心的刻痕却少了。
沈怀瑾仍然不放心，蹙眉问道：“连雪花碰撞的声音都听得见，岂不是意味着其他兽人们支起耳朵就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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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兽人呼吸一滞，良久才从鼻腔发出一声沉闷的笑来，他将因为转变动作而浑身有些难受的沈怀瑾拨回了原来的位置，又虚虚地将他搂在怀中，下巴搁在对方的头上，语气中不失好笑意味。
几乎就是过了这场晚宴，天立刻冷了下来，沈怀瑾匆忙地为多毛兽圈围上茅草作的风阻，又增加了它们的食水供给。
沈怀瑾专注着雪景头也不抬，他将语速拉得很长，懒懒开口道：“那当然了，有风的时候是呼呼的，没风的时候也会是簌簌落下的，我们只是关着门窗才听不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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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上不做饭的时候也会烧些热水，稍微晾凉一些以后用来刷牙洗脸就很合适，沈怀瑾将自己捯饬地干干净净后，又窝回炕上。
身下的炕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沈怀瑾舒服地将四肢齐齐展开，身子陷在柔软的被褥中, 摊成了一个大字，他迷瞪着眼喟叹一声，“爽，终于不用像以前那样冷到只能蜷缩起来了。”
猎猎的风声止了下来，窗外的雪静谧地落着，沈怀瑾倚靠在兽人温暖的体侧，内心宁静又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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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是想说这事啊。”沈怀瑾好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有经验，我带着大家一起就好了。岩，你放心，我也很高兴你们能跟着我一起种田。对了，你有打算好种什么吗？”
高大的兽人探下身，架着他的胳膊，将睡得面若桃花又浑身发软的沈怀瑾从被窝里一点点地拔了出来。
“这样啊。”沈怀瑾喃喃盘算着，“那我的土豆地就改种南瓜吧，至于那些稻田就当作试验田用来育种吧，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提高些产量。”
蛋羹和红薯，再加上一杯甜的热花茶，被一齐送到了炕边。
“想种些饱肚子又好吃的，比如那个土豆和水稻。”岩这回倒是回答得很快。
整间屋子都被烘得暖洋洋的，又被厉这么个移动发热体搂在怀中，沈怀瑾一时间也没觉得有多冷，只不过他为了赖床, 还是一边嘟囔着“好冷”，一边想往被窝里钻。
在呼啸凛风中，寒季踏足了临山原。
砖瓦房对比简陋的茅草屋来说，隔音效果不知要好上多少。沈怀瑾浑身软绵绵的，隔着窗户只能听到外头传来些微的寒风呼啸声。
他穿上毛衣和长裤，将身上的体温完美留存，这才舍得远离火炕去洗浴间简单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