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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了几句,自然便说到了裴仲桁的安置。泉叔搓了搓手,很有些难为情,“九姑娘,不是我不肯尽心伺候二爷,我们爷什么情况,您也见了……我来就是同您拿个主意,您看是您搬到咱们哪儿去,还是二爷搬过来?”

    裴益并不以为意,把手在身上擦了两下,眼皮一掀,视线在里间停了停。南舟忽然想起来,早上起床还没整理床铺,一时窘迫起来。

    裴仲桁认真想,然后痴痴一笑,“蛮蛮是主,我是民,咱们在一起就是民主。”

    裴仲桁厌恶地躲远了,仿佛不认识这个人。

    裴仲桁很不高兴,抢了书又乱翻了几下,“这是什么好玩的故事?”

    南舟这边都安置的差不多了,最后一批船也陆续到港,准备接走最后一批物资和乘客。但形势比人们预料的还要糟。船期的前一日,震州附近的海域突然就被封锁了。东洋人的军舰开了炮,虽然没有毁船,但船是没办法离港了。等在码头的人见状一涌而散。果然守将柳传峰一夜之间就逃了,临走前还放任部下大肆抢掠了一回,震州人惶惶不可终日,还没入夜早早都躲进了家里。但到了第二日,东洋人却并没如预期的登岸。出去一打听,才知道有军队连夜急行入了城,在码头附近同东洋人交了火,东洋人一时不能着陆。这样打了几日,竟然真把东洋人挡在了震州外。

    虽然他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但从外头人嘴里这样问出来,南舟到底脸上搁不住,脸又烫了起来,勉强稳住了心神,“我去找您其实也就是这件事。我在震州不会久留,想必您家大爷也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不知道有什么打算没有?”

    南舟笑,“这不是故事,说民主的。”

    “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你是要回家呢,还是跟我走?如果你要跟着我走,路上你就得听话,不能乱跑。跑丢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南舟笑得乐不可支,拿手在他额上弹了一下,“二爷真是文思敏捷才华横溢。”然后正了正颜色,“不闹了,我有事同你说。”裴仲桁见她神情肃然,便也学着端正起神色。

    明明才离开一小会儿,弄得倒像是久别重逢。南舟被他转地头晕,“嗳,别转啦,你快放我下来!”

    这日早晨南舟正在同裴仲桁吃饭,忽然听见军靴顿地的声音。声音才到门口,门就一把被推开了。南舟转身去看,先看到一脸为难的陈伯,“九姑娘,没拦住这位军爷,他说是二爷的兄弟……”

    裴仲桁抿住唇认真地想了很长的时间,久到南舟怕他会说要回家。他忽然又跳下了床,把行李箱里的衣服都倒了出来,往箱子里一坐,“蛮蛮拎着,不会丢。”

    南舟窘迫地攥着裙边,“不是,我们没有……”

    裴益不耐烦地摆摆手,“别跟爷说这些有的没的,爷没那么多工夫。总之,我二哥交给你了,劳烦嫂子你多照顾。你和二哥趁着这几天我还能顶住,能走就早点走。”

    窗户半掩着,花窗透过来的晨光落了几束在裴益脸上。南舟从这里看过去,他脸上的那些污垢看不见了,只剩一道完美的侧脸的曲线。许是这些年经过了炮火的洗礼,越见峥嵘。

    南舟心想有人能拦得住他才怪。谢过了陈伯,她站起身,让出了一个位子来,“四爷坐吧。”

    泉叔叹了口气,“哎,说来话长。本来是打算送二爷过去的,但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反而不敢动了。”

    裴益眸色一凉,神情冷峻起来。“什么没有?”抬了抬下颌,“这不都睡一块儿了?九姑娘是嫌弃我哥成了傻子,只管睡不管名分?”

    裴益收回了目光,“九姑娘,现在你跟了我哥,就叫你一声大嫂吧。不过,你们的喜酒怕是没工夫喝了。”

    泉叔并没显出惊讶的神色,而是鞠躬道谢,“那真是有劳九姑娘费心了。”

    南舟抿了抿唇,“其实我这边忙的差不多了,如果泉叔您信得过,我就带着二爷一起去宜城,等到太平些,我们再回来。”

    裴益也不同她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也不洗手,拿起包子就吃了起来。泉叔早送了消息来,南舟才知道那夜带兵过来的是裴益,所以心里对他又有了一重复杂的感情。

    南舟锁着眉头摇摇头,“我最近总觉得家门口多了很多形迹可疑的人。”泉叔怔了一下,“嗯”了一声,“现在这样乱,多加小心也是好的。”

    南舟又同泉叔寒暄了几句便回了家。轻轻推开房门,叫下人把行李拎进来。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裴仲桁正盘腿坐在床上,周围摆了一圈书,原来他已经醒了。看到她回来了,裴仲桁跳下床,上去抱住她转了几圈,“蛮蛮回来啦!”

    累得睁不开眼,她在他怀里睡过去,像倦鸟回巢,远舟归港,一片宁和。但心里有事,没睡太久她就醒了。睁开眼睛他还在睡中。细细看了他良久,睡熟的男人像个喝饱了奶的婴儿——她脸倏地红透了。

    裴益大概是饿坏了,闷声不响地吃了五六个包子,喝完了一碗白粥。放下碗,方才有空去看裴仲桁和她。他的目光在裴仲桁和南舟的脸上来回荡了一荡,忽然咧嘴一笑,脏兮兮的手在裴仲桁头上拍了拍,“傻了?”

    裴仲桁“哦”了一声,乖乖坐到床上。坐着手里也闲不住,拿起了一本书,翻了几页,不大高兴,“没有画。”

    轻手轻脚下了床,穿上衣服出了门。坐上洋车,不过才到了巷口,迎面开过来的汽车忽然停下来。泉叔从车窗里探出头,喊她九姑娘。南舟叫车夫停下来,“泉叔,这么巧,我正要去找您。”

    她不知道怎么躺到床上去的,闭着眼睛,脑子里蒙蒙乱乱的。“裴仲桁。”这三个字被喘息声搅碎了,淹没在唇齿间。意乱情迷时,她脑子闪过的念头却是,虽然人傻了,但还是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男人。

    南舟把书拿过来翻了一下,是沈均逸送的《民约论》。扉页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君子交有义,不必常相从。沈均逸,赠予九妹,某年某月某日。”南舟看着又想起沈均逸其人,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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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叔也下了车,两人寒暄了几句。南舟忽然转头看了看,泉叔问:“怎么了?”

    南舟被他气得脸通红,但看他浴血沙场的份上,忍下了。但还是想解释一下,她并不是嫌弃裴仲桁是个傻子,是她身上有孝。“四爷……”

    裴益一身灰扑扑的戎装,脸上也是灰扑扑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颚一片乱糟糟的胡茬。虽然穿的埋汰,落拓里仍有一眼惊容。

    说话间两人又到了南家大门前。泉叔一招手,缓缓跟在身后的汽车停了下来,汽车夫下车拎着两个行李箱下来。泉叔很是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是怕带不走二爷,所以先把二爷的东西预备好,怕九姑娘这里一时找不到合用的。”

    裴仲桁听话地放下她,南舟下颌扬了扬,“你坐好,我有话跟你说。”

    第十三章 门泊东吴万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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