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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不是下来了么。”姜芜别开目光，往侧边挪了挪，想要跳下车。

    姜芜直起了上半身，刚好能与他的视线齐平，“唔，我也记不得了，不想闻消毒水的味道。”

    等到了停车场给车解锁抬头时，竟发现自己车前盖上坐了一个人。

    手机震动了两下，姜芜回过神拿起手机来看，是Robert发消息询问她今天的情况。

    “那你应该给我要车钥匙的，或者给我打电话。” 王书砚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姜芜稳稳的跳在地上站稳，也没有说话，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

    如果有，就不会这样纠缠不休，时刻提醒着她曾经是多么蠢笨。

    明明受伤的是她，可为什么都反过来指责她不懂事，说她的不对。

    他啊，可真是眼含春风，眉头藏月。

    她想，随便吧，陈清和要是不搬走也随便吧。她一直都在和自己过不去罢了，她累了。

    王书砚拉开车门让她先坐了上去，才绕回驾驶座上了车，系安全带时，他问，“想吃什么？”

    她从上次出差回来就没有继续吃药了，当时Robert也同意她停药，但是每天都会和她联系问她的情况。

    那些她一直忘不了的伤疤，一直折磨着她的阴影，凭什么他们只想用一句道歉就想抵消掉所有的过错。

    目光交汇那刻，王书砚唇角扬了起来，想也没想的快步走过去，站到了车前，她的面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上去？”

    她怎么可能接受，她怎么能接受得了。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吧。

    所以她才会决绝的选择了离婚，离开了这里。

    王书砚临下班时被绊住了脚，拖了好一会儿才下班。

    心里想着事，走路时头也没抬。

    姜芜懒得打字，发了一个悲伤的表情过去。

    姜芜失笑，回了个ok的手势。

    王书砚看清了那人，盘着腿坐在车前盖上，T恤短裤清爽简约，柔软的头发随着低垂的脑袋也顺直的垂着，遮住了脸颊，听到车响的同时抬起了头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他。

    Robert似乎也并没有很惊讶，只说了句不相关的，【听说中国酒文化历史很悠长，有时间和家人朋友一起酿几瓶酒吧。】【下次回来，也可以给我带点。】

    在留县新村泥石流从山顶倾泻下来，众人逃跑的那瞬间，她有过迟疑的，可最终，她还是被救了下来。

    “为什么别人犯了错都可以有解释道歉重新来过的机会，而哥哥不可以呢？你们离婚时，他被姜小姐打伤进了医院，却不让任何人去找她麻烦。你在留县遭遇到意外，他连夜赶过去，回来时满身淤泥，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满眼绝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都不见人。” 陈清如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哥哥从小失去太多东西了，所以为什么哥哥不能被原谅？为什么他做的那么多都抵消不了他做错的那一件事。”

    乘着电梯去停车场时，心里想着待会儿去蹭饭时，路上要买点儿什么带给姜芜。

    姜芜怔怔的看着陈清如，神情有些麻木，“可是啊，你们哪怕有一秒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过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姜芜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常带的消毒水和药味，上挑的眼尾含笑动人，眉毛稚拙，坦荡又蕴蓄生命力量，唇角那颗小痣藏着温柔，笑起来脸部线条干净利落。

    *

    陈清如走后，姜芜还一直坐在原位没动，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发起了呆，她一直都知道，所有人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她没有经历过陈清和的那些苦和压力，她也没有资格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批判别人。

    从小到大一直摆脱不了“私生女”这三个字，因为这个身份遭受了无数的欺凌谩骂，承受了无数的冷眼，也因此一直处在自卑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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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有他的不得已，但是你不能忽略他为你做的一切，我们家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他一直在保护你，哪怕和爷爷吵架。他愿意分出自己的时间去陪你，他愿意去爱护你呵护你，如果他只是单纯的为了那份证据，又何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呢？他是真的把你当成妻子，要陪伴一生的人，他也是真的爱你。” 陈清和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心里的苦，可是陈清如从小到大一直看在眼里。

    可笑的是，她那名义上的丈夫一直知道，任凭他的家人因为她“私生女”的身份在她心上捅刀，不仅让她因为牵连了他而处于内疚中，还反过来安慰她没事，让她觉得他真是个好人。

    上帝不公，见不得她就这样潇洒离去。夜夜噩梦，重复的相同的画面，被同学充满恶意的谩骂和嘲笑；继母和继姐上一秒还慈爱有加，下一秒眼里的嫌恶也懒得遮掩；陈清和温和可亲的告诉她，他不会骗她会护她，可下一秒就把她推进深渊…

    王书砚盯着她的动作，小心的护着她，“也是，但你下次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陈清如还在为陈清和辩解着，姜芜却一直没有说话。

    这些无一不在提醒着她的过去，也在告诉她这辈子别想好过了。

    又坐了几分钟，她离开了咖啡店，打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