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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她拼命地向下拉拽衣领，指甲将喉咙划出红痕，然而这只是无用功。

    没人还能听进她的剖白，宫人正要给静妃灌酒，却发现她已经没了声息。还未到毒发的时候，静妃是给活生生吓死的。

    皇后召唤她们赴宴，一是为鸩杀静妃及几个绝不可能反叛的恭王党，二是要震慑余下的所有人，叫她们快快归顺，也可用以钳制前朝摇摆不定的官员。

    “第三杯酒，要遥敬陛下。若非他偏信小人，宠爱贱人，本宫怎么会……怎么会被逼到这个份上！”皇后目光迷离，泪水晶莹，“陛下！你不顾人伦，行尽丑事，却要我这个皇后事事规矩，当真是可笑至极！”她像是喝醉了，颤抖着喝尽第三杯酒，“本宫……本宫同陛下一样，都是恶人，这样才是……才是……”

    皇后死了，周围全是朱氏的人，她说祸首是谁就是谁。这意思就是，殿内所有人的命还在朱氏手上，她们还有她们的家人最好乖乖听话。

    毒性发作，皇后渐渐喘不上气，朝向众人双膝跪地。

    否则毒害国母罪比叛国，全族都要遭殃。

    当年她被陛下指婚给二皇子, 因为出身不高一直被皇后嫌弃，处处刁难, 导致她一个大家闺秀、世家女子，竟也要同山野村妇一般侍奉皇后。

    朱氏也一直怨怪自己，深恨自己，直到皇后决定给她的夫君纳侧妃，刘易梦频频入宫之后，她才发觉，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皇后意识模糊，永恒的黑暗袭来，她在人世看到的最后一眼，是朱氏阴冷的微笑。

    副统领自是答应下来，朱氏朝他点点头，便款款走出了坤宁殿。

    “娘娘！”

    几个宫人从玉阶上飞奔下来扶起皇后, 但为时已晚，皇后嘴唇乌紫，已是气息心跳全无。

    “陛下东巡中宫遇难，我身为太子妃，只能暂时代掌凤印。”朱氏淡淡道，“毒害娘娘之人必在殿内，还望卿助我一臂之力，查清真相，还娘娘一个清白。”

    皇后又饮过一杯酒。似是因为提到了那个死去的孩子，朱氏的神情也有些不好看，沉着脸也喝下第二杯酒。

    皇后无趣地扔开静妃的手，转过身来，正要向众人说些什么，却觉得舌根肿胀，逐渐堵住了喉管。

    皇后以训诫规矩为名，新婚不过两月便将她召进宫随侍, 数九寒冬的天，她在檐下站了两个时辰，只是因为向皇后行礼时直视圣颜。

    看见这形势，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禁军统领携带精锐随圣驾离京，剩余的禁军由副统领掌管，很显然，这副统领已经是朱氏的人了。

    妇人生子犹如过鬼门关，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但显然皇后是将这笔账也算到静妃身上了。

    -

    朱氏冷眼看着殿中杂乱, 一句话也没说, 她瞥向皇后金钗凤袍的尸体，心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又消弥于更深的孤寂中。

    宫人发现不对，连忙上前，却只赶得及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贵女妇人们吓得满殿乱跑, 坤宁殿的宫人因皇后死了，知道自己的命数大约也不长了, 颓然地坐在地上。跟随朱氏而来的东宫下仆各司其职, 想要将这些女子们按住，却发觉她们力道大得不像话。

    禁军们仿佛看不见满殿钗鬟衣裳纷乱的贵女，也看不见地上的残羹碎瓷，大踏步走进殿中，单膝跪地向朱氏行礼。

    听见“咚”的一声，她终于从沉思中抽身出来。

    静妃哭得涕泗横流，脸上口水泪水糊成一团，领口也湿哒哒的。宫人们也不嫌弃，依旧扶起她，灌下酒水。

    先是皇后发难, 然后皇后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就死了, 殿内惊叫声此起彼伏, 又有几个妇人也同皇后一般拉扯起衣襟, 呼吸急促地倒在地上，几息过后便不动了。

    副统领当然显露哀切神色，大呼自己来迟，又请朱氏恕罪。

    听到宫人的说法，皇后十分不信，走下来亲自探她的脉搏，“这可真是……便宜了她。”

    就是因为这番折腾，她身体落下寒症，怀孕时便十分艰难, 更令孩子出生时便是死胎。皇后和太子都怨怪她不争气，让皇长孙的名分被旁人抢了去，太子从此以后更是少与她同房，以至整个京城都在笑她无后善妒。

    什么出身不高，性情沉闷，行止无状，都不是她痛苦日子的因由，真正的因由是，她不姓刘，不是皇后的娘家人。

    但不知怎么的，朱氏却掉换皇后的酒杯，使得无毒的酒变成有毒，让皇后也死在这场鸩杀局中。

    原来是有人瞅准时机，冲到殿门口撞开了大门，可还没等她高兴，就发现外头整整齐齐地站着一圈禁军，皆身披铠甲手握金刀。

    “微臣救驾来迟，请太子妃娘娘恕罪！”

    朱氏绕过皇后尸身，走到副统领身前扶起他，“卿护卫皇城辛苦，只是皇后娘娘不幸被奸人所毒害，已经崩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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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眷们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外头残阳如血渐渐西斜，她们虽大约能侥幸活过这一天，却不知明日会不会被外头的家人抛弃，俱都哀切地哭起来。

    第51章 太子妃   微臣救驾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