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渣男之心(1/1)
靳子辰回到学校时,许岩已经不在了。
他怀着一丝异常的紧张,推开了他们寝室的门。出乎意料,里面只有纤尘弥漫的生冷气息,他的床铺乱成一团,被褥都缠在了一起。靳子辰环顾一下四周,看了看许岩的衣柜和书桌,发现对方那只破旧的旅行袋不见了。
他曾笑话过的那只土里土气的旅行袋,应该装满了必需品,被许岩那瘦小的身躯背着,一同离开了学校。
靳子辰当即拨通了班长的电话。
“许岩啊,昨天下午刚走的。请了一周的假,说家里有事,回去看看。”
班长说道,还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前几天晚上许岩还向我要你的号码来着。”
“没事。”靳子辰道,“你把他家的地址发我一份,快一点。”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烦躁地坐在床铺上,盯着文件传输界面。班长很快给他发来了一个文档,靳子辰打开一看,盯着那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陌生小城皱了皱眉,打开交通网查看时间最近的一趟航班。
“靠,连飞机都没有先要坐三小时的高铁,然后只能坐长途汽车?!”
靳子辰拧起眉毛,思索半天,决定下高铁直接打辆出租车代替。他先前在飞机上待了十几个小时,几乎没合眼,刚进学校又风尘仆仆地奔出校门,不到半小时就坐在了高铁的候车室。
“诶,子辰?”
靳子辰翘着腿,刚打了个哈欠,就看见他一个朋友——更准确的说,也就是曾一起在里唱过歌的某个人,端着杯星巴克,惊喜地朝他招手,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靳子辰忘了这人的名字。但没什么关系,他不记得名字的人多了,这不影响对方凑到他身边亲热地攀谈。
那人挺自来熟地跟他闲聊:“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靳子辰盯着车次的滚动屏,哼出一句:“赶时间。”
“去哪儿啊?”
靳子辰说了许岩所在的城市,那人笑道:“那不就是个小县城嘛。既没有景区也没有大型娱乐设施,你去那儿干什么?”
靳子辰没吭声。那人见他目光飘忽,换了个话题,兴致勃勃地说:“子辰,那个——我快结婚了,到你有时间来我的婚礼么?”
“结婚?”
听到这个不太熟悉的字眼,靳子辰扯起嘴角,似笑非笑道:“哟,你要结婚了?有自己的了么?”
那人点头道:“是啊唉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我是真的很喜欢她。以前年轻的时候不懂,现在我觉得感情这东西,光玩是真没什么意思。我就想一心一意对她一人好。”
没想到眼前的竟然要结婚了。靳子辰不由认真看了看对方的阔脸,浓眉大眼,保养得还算精细,熨帖的正装衬出几分衣冠楚楚的体面。
但总体来说是个相貌平平的男子,估计富裕的家境给他加了不少分。
靳子辰吹了声口哨,手指勾着颈间的银链子绕了几圈,漫不经心道:“对象是谁?”
“是跟我一个学校的,文学院,我追了一年多才追到的。”提起自己的,那人脸上露出了自豪而幸福的表情,烂漫得让靳子辰直想发笑,“一开始我跟她告白,她根本不愿意理我,说我就是个不思进取的草包。后来我说,‘我会为你改变’。这当然不是说说就行的,我为了她,戒了不少吃喝玩乐的坏习惯,经常泡在图书馆学习,还把之前的发型剪了,弄了个最普通的板寸哈哈哈,把我折腾的几乎蜕了一层皮。不过幸好,她现在接受我了,我们在一起非常快”
“是嘛,这挺有意思的。”靳子辰道,“她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那人眉飞色舞道:“大学文学院,名字叫宋”说到一半,他看到靳子辰眼底的谑笑,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般闭了嘴,好半天才警惕地说,“呃,你想知道她的事,为什么?”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靳子辰懒散地往座椅上一靠,眯眼嗤笑道:“我去找你那个姓宋的,跟她说我要她做我的女朋友——哦,即使现在你们订婚了也无所谓。你信不信,她什么要求也不会提,不到三天的时间,就会乖乖钻进我怀里,爬上我的床?”
话音落下的刹那,靳子辰突然在那人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强烈的恼火和痛恨。对方像是要把他揍扁捏碎一般咬紧了牙齿,很快又面色惨白,怒火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喂,别开玩笑了,子辰。”那人肩膀发颤,勉强地说,“她都是我的未婚妻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好不容易才稳”
“我知道,我不会去的。”
靳子辰将头移向一侧,突然对眼前紧张不安的男子产生了厌倦,“没什么意思。”
那人尴尬地笑了几声,装作有电话要接的模样,离开候车室,再也没回来。
现在离发车时间还有半小时,靳子辰揉着困倦的双眼,在翻手机时无意间翻到了一条满是文字的便笺记录。他饶有兴致地翻开,发现这竟是一年前存储的某个深夜记录。
靳子辰一字一字地看过去,笑容逐渐凝固在嘴角,感到脊背发凉,冷风飕飕地往后脑勺冲击着寒意。
【我想要他。许岩,我想要,我清楚,无关其它,就是简单的“想要”。妈的,那张可恶的脸总是摆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啊,真是有趣,一个瘦巴巴的,意外的很张狂。不知道让他像母狗一样趴在床上撅起屁股会怎么样。我要从后面插进去,一下子插到底。的穴应该比较干?管他的,反正我要操他,妈的操死他,把他操成个只会张腿骚叫的婊子,哭的满脸是泪。可恶的,不是都能对着凌正那样的傻逼发骚。你他妈就是缺人操你,是不是,许岩?你跟老子说啊,老子干死你】
那条便签显示是凌晨两点,他应该不在宿舍,否则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那时候爬上上铺,不由分说地扒开许岩的内裤,将粗大的阳具硬捅进对方那两瓣瘦窄的小屁股里,将床摇晃得吱呀乱响。
“操,发生了什么”
靳子辰看到那一排排充斥着暴戾和情欲的偏激话语,一手捂住发热的额头,胯下的肉棒将裆部顶起一个难以察觉的轮廓。能让他一口气打出这么多字,那晚所受的刺激一定非比寻常。
“唔。”
在短暂的思索后,靳子辰突然想起来了,贫瘠的记忆荒原上难得蹿起了好几道冲天甘泉。他想起了那晚发生的事。就是在之后的三天他搬出了寝室,怀着对许岩的某种憎恶,一直在校外和女友同居。他辗转难眠,做爱高潮时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许岩的名字,那些温软香嫩的肉体再也无法满足他难以熄灭的性欲。
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契机,却打开了他脑中的某个阀门。现在想想,他对自慰中的许岩的第一次强迫,或许就在那时种下了因由。
“操!”
靳子辰突然跳起来,气急败坏地揉着头发,像个神经病一样转来转去,“操,明明就是这么回事他就是喜欢凌正,你自己最他妈清楚了,不是吗?一年前他给睡着的凌正披了外套,在学生会办公室。真可笑,凌正找他来是为了训他不遵守学生手册,他还怕凌正感冒妈的,在此之前他还跟凌正甩脸色呢,你还以为他就是那样,对谁都摆着一张臭脸,才没有例外”
鬼知道那晚他看到那惊人的一幕时脑子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只像个生锈的齿轮般卡住了。许岩给凌正披上了避寒用的外套,心满意足地站在凌正身边,温顺得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跟个痴汉一样嗅闻凌正发丝的味道——靳子辰的思维顿时清晰了,清楚地明白他十分想操那晚的许岩。那个平时对自己凶神恶煞,却会小心翼翼将厚外套披到凌正肩头的许岩。
他觉得恶心,又觉得愤怒,想到许岩面对着自己时那张凶狠的脸,仿佛对凌正露出如此痴恋的模样就是背叛了他似的。
“你他妈在期待什么,巴巴的赶去干什么?”
他对着自己蠢蠢欲动的裆部骂骂咧咧,“包括你喜欢的那个穴也是,它就喜欢凌正底下的那根——有那么多穴等着你,你他妈非要那一个,你贱不贱?”
靳子辰不知道心底熊熊燃起的那簇怒火算什么。他突然很想离开车站,并觉得因为许岩一个电话千里迢迢奔去小城的自己就是个傻逼。
【靠,走吧。】
他气势汹汹地冲到候车室入口,面容扭曲,想撕掉车票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他听到高铁检票的广播,在原地双眼通红,呼吸粗重地站了许久,不少路人都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没什么意思,真的没什么意思,不是么?反正很快就会结束,五年来他没有与任何一个相处长达三个月,也不认为他和许岩能够打破这个循环。他煞费苦心去找许岩做什么?煞费苦心地去听对方冲他激情辱骂?他已经很累了,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找个高级的宾馆睡一觉,醒后泡个热水澡。睡眠会令他忘记大部分烦恼,“许岩”很可能位列其中
——你他妈开心了吧,靳子辰不管到哪里,你永远夹在我们之间,阴魂不散的我现在是被你操烂的骚货了你开心了吧
“哔——”
刺耳的哨声贯穿双耳,工作人员正围在检票的栅门两侧,向未检票的乘客发出最后的催促。靳子辰像是蓦地醒过来了一样。他回过身,看见玻璃门后长长的银白色车身,以及阴沉晦暗的天穹。他想起了一声声压抑着痛苦的低泣,冷不丁意识到令自己不管不顾赶回来的,并非是“凌正和许岩”,而是“许岩哭了”这一事实本身。
“妈的跟傻逼一样。”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握紧拳头,突然迈开双腿,在检票口即将关闭的那一刻冲了进去,将检后的车票一把攥入手中!滚动屏在他身后亮起停检的红灯,靳子辰奔下台阶,跑过昏暗的隧道,冲进那一片豁然明亮的天地,在寂静伫立的站台尽头,跳上了前往许岩所在之地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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