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谎言(2/2)
“那你想没想过,万一你真的出事了,我会怎么样?”
“我们相互依靠,现在你病了,哥哥照顾你。等你病好了,你来照顾哥哥,好么?”
“找许岩,为什么?”
“”
凌安安面色稍缓,但很快又想起什么那般,紧张地说:“那许哥哥”
凌正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凌安安打转的泪水凝在眼中。她看到自己的兄长坐在床边,脊背颓然半弓,眼眶发红,两行泪突然便从那疲惫的眼底滑了下来。
她总会提起自己的小女儿,眼神里充满慈母般的柔软光辉。她说着凌安安,忽略着凌正,往往到话题的最后就会泣不成声。
“小正,你要好好照顾安安。”
他内心深处流淌着某种死寂的宁静。在凌安安看不见的地方,闭上双眼,泪水又一次盈满眼眶。
“你哥哥没有骗你,安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不是哥哥的负担,更不是累赘。”凌正望着凌安安,目光出奇地温柔,却让陈茜莫名感到不安。他将凌安安的双手握入自己的手中,看着一大一小两双交叠的手,轻声道:“在爸爸妈妈死后你就是哥哥的命,明白么?”
【安安哭泣的样子真的很像她。】
窗外的世界璀璨温暖,广阔无垠。而在这间空旷的病房内,凌正笑了笑,拥紧了妹妹瘦弱的身体。
陈茜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凌正。
凌安安瞪大眼睛,似乎在消化凌正话中的含义。陈茜笑着说道:“就是,以后不用每隔几日就去医院透析,头发又长又密,能穿各种漂亮的衣服裙子,也不会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
他摩挲着凌安安光裸的头皮,望着女孩红肿的双眼,“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嗯。”凌正点头,淡漠的笑意就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很快你就会好起来,像其他健康的女孩那样继续生活”
早就该这样做了。凌正想,根本不必犹豫,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爷爷很担心你,说到底,你是他的孙女。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受累。”凌正道,“我们之前发生了冲突。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他的寿宴上提起我们父母逝世的事,让他生气”
陈茜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你哥哥说的是真的。之前你们的爷爷的确很生气,但昨晚你病倒的事,他知道了。他很心疼你,还训斥了你哥一顿,说果然不能让他来照看你他平时虽然对你冷言冷语,但毕竟是你的爷爷,只要你出事,一切矛盾和隔膜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说的都是真的,等你看到他,你就知道了。”
这时,陈茜从门外走进来,面带笑容地靠近病床上的女孩。凌安安的目光亮了一下,任陈茜拉住自己的手,轻唤了声“姐姐。”
听到这里,陈茜一声不吭,目光移向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穹。水洗般的蔚蓝辽阔地铺展向前,日光如碎钻镶嵌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摩天大楼、立交桥以及鳞次栉比的屋宇撑起这座城市坚挺的骨架,蛛网般蔓延交错的道路通向大海,通向平原,通向起伏的丘壑,通向更远更蓝的彼方,仿佛看不到尽头。
“呜”的一声,她不想哭,但眼泪再也按捺不住地涌出,哭得胃袋抽搐,单薄的身体如秋风里的落叶簌簌发抖。凌正扭过脸,眼眶红得似血。他揩掉眼角的泪渍,蓦地便将妹妹——他唯一的至亲拥进怀中,轻拍那颤抖的脊背。
“安安,答应哥哥。”
她扬起脸,面颊红扑扑的,挺不好意思地说道:“想参加哥哥的婚礼呢。因为家里像哥哥这么大的,都和自己的订婚了。我想,哥哥这么好的人,也值得拥有一个自己的哥哥,既然你喜欢许哥哥,一定不要放开他啊。”
凌安安使劲点了点头,这时脸上才稍稍展露了一些豁朗的笑意。凌正望着她年轻却憔悴的脸,轻声道:“安安,你会好起来的我说的是真的,医院找到了与你血型匹配的肾源,肾移植的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和你不同,她是。的一生为地位和权力斗争,而的一生却在跟自己作斗争。她将来会遇到很多问题,孱弱的体质,不稳定的发情期,随时被侵犯标记的危险,来自社会的性别歧视”
“我会的,哥哥。”凌安安哽咽道,胡乱擦拭涌出双眼的热泪,“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而且,我还一直想”
陈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兄妹,很快移开了视线,心底涌起一股冷彻肺腑的苍凉。
陈茜不懂凌正的话触到凌安安哪份心事,尤其在对方说“你来照顾哥哥”时,女孩的脸似乎一下子焕发出了生命力,再也不复之前的颓靡沧桑,像刚承接了一个令自己心潮澎湃的约定。凌安安使劲揩了揩眼泪,脸上的忧伤正缓慢散去,又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陈茜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年轻就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哥哥。”凌安安浑身紧绷,说不清内心是惊愕还是悔愧,颤声道,“我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刹那间,凌安安感到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发出了惊叫。印象里她从未见过兄长哭泣,即便是母亲死亡的那一天,对方也只是将手心搁在她的头顶,久久地发呆出神。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理由,以牺牲安安的健康和生命为代价,换取和许岩的感情呢?】
“肾源?”
“因为你不能没有许哥哥。”凌安安哽咽着说道,“你一见到他,就会很开心。你和许哥哥很久没有联系了。我每次跟你提到他,你都含糊其辞,露出很悲伤的样子。我想,是不是因为我你和他才无法”
“她是你唯一的妹妹。到时候,你一定要待在她身边,好好地保护她啊,小正”
凌正忽然想到了死去的母亲。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坐在躺椅上的母亲身边,母子二人偶尔也会进行一些普通平淡的谈话。那是凌正感到最幸福的时刻。他的母亲神志难得清醒,语态温柔,虽然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他。
凌安安抽噎几下,睁着一双茫然的泪眼,显然没从凌正的话语中找到连贯的思路:“回去公馆?为什么”
眼泪从凌安安的眼眶里涌了出来,她低泣出声,拼命地摇头,自责而伤心的泪水濡湿了干瘪的面庞。凌正坐在床头,掌心抚过妹妹的脸,眸中灰暗的冷色如同冰封的荒原。他凝视着凌安安,女孩觉得对方的视线如此悲伤,沉重得几乎令她喘不过气。
“哥哥,我”她眼圈红红地说道,在凌正锐利到冰冷的目光下,像只蜷缩的幼鹿,“我只想去找许哥哥”
“不。”凌安安颤声道,“爷爷不会这么想。他不会管我的死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哥哥,你告诉我真相,好么?”
【“许岩,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安安。”他吸了吸鼻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就回公馆。在此之前,先去爷爷的病房,看望他一下。”
这样的哥哥哭了?
“嗯,好的。”他说。
“之前我们的确发生了一些争吵,不过我会把他追回来。”凌正低声说道,幽深的瞳孔古井无波,“我喜欢他。你也喜欢他,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