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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光年试着靠近它,触碰它,喂养它。

    幼犬在他手中打个滚,发出小小的叫声:“呜汪。”

    薄光年的手立刻停在半空。

    他要缓好久,才能第二次落下去,顺着毛,再捋一遍。

    家里装备一样俱全,为它买了自动喂食器,每天都有专人每日陪它跑步放风。

    它并不无聊,但仍然很爱黏着薄光年,撒娇打滚,又或者仅仅只是来他面前走一遭,告诉他:我今天也来看你了。

    同样处于幼年的薄光年,渐渐习惯它的存在。

    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性格孤僻,跟谁也玩不到一起。现在有了伙伴,他很高兴。

    高兴的薄光年抱着狗高兴地去找爸爸妈妈,想跟他们分享小伙伴新学会摇手动作。

    妈妈看了一眼,叫他:“你爸怎么给你弄了这么个东西,狗放下,你过来让妈妈看看,要把手洗干净哦。”

    薄光年抱着狗,没动。

    妈妈转头去看薄爸爸:“我就说什么来着,一开始就不该把这狗接回来。”

    薄爸爸头也不抬:“那不是老杨的人情吗,他找我办事儿总得给点东西,不接这个就得接别的,你想接哪个?”

    妈妈不太高兴,微微撇嘴:“你的人情也不值什么钱嘛,就送条狗?”

    薄爸爸:“这狗纯种,在国内卖得也挺贵的,人就一个小心意,谁让你往心里去了。”

    ……

    后面的对话薄光年没再听。

    他拎着狗,静悄悄地走了。

    一直到下午,爸妈都没发现这小孩来了又走。

    他蹲下来,与狗平视,安静很久,对它说:“很奇怪,我明明有爸爸妈妈。”

    但我又经常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我好像家里的一个幽灵。

    幼犬听不懂他的话,它只能感知人类的情绪,然后小声:“汪。”

    但这样也够了。

    薄光年坐在地毯上,想。

    好歹是有回应的,不是吗?

    他知道父母非常忙碌,尤其两个人的产业不在一处,妈妈每周都旧金山北京来回飞,爸爸始终不愿意走。

    但他也没想到,父母难得同框,他抱着狗走了一趟,到头来连句话都没能搭上。

    他们两个对话的时候,就不需要别人在场了。

    因为无论三分钟前的对话内容是什么,三分钟后,都一定会吵起来。

    结尾总是大同小异,妈妈或许会摔门或许会当场回国,但收拾行李的时候,一定不会想起“我还有个儿子,我要不要带他走”。

    同理,薄光年长久地跟父亲住在一起,知道父亲每一晚床上的女人都不一样,但父亲这么旁若无人,也是因为,他完全不觉得“我还有个幼崽儿子在身边,要稍微收敛一些”。

    鹿溪忍不住插话:“没有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的意思,但是,我以前老觉得我爸妈不在乎我……现在跟你对比起来,觉得,我爸爸妈妈对我,还挺好的。”

    薄光年有些失语,转过脸去看她,眼中一片夕阳碎光徐徐漾开。

    他问:“怎么?”

    鹿溪:“至少我相信,假如家里失火了,我爸妈还是会想起,他们有我这么个女儿、逃命得带上女儿的。”

    薄光年失笑:“真好。”

    他就被忘了。

    那应该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空气炎热,万里无云。

    天气好,妈妈的心情也很好。

    她向薄爸爸提议:“我们去买一些食材回来野营吧。”

    野营。

    薄光年只在童话书里看到过这种家庭小活动,同学们也有,但他没有。

    妈妈嘱咐他:“光年先去车上等我们吧,我们马上就来。”

    薄光年点点头,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问:“既然是家庭活动,那别的成员也可以一起去吧?”

    妈妈知道他说的“别的成员”是什么。

    虽然有点嫌弃,但妈妈也没有阻拦:“你想带那条狗是不是?行吧行吧,让你带着。”

    薄光年没有说话,但突然有点开心。

    他抱着狗先行上了车,等了好一会儿,父亲才下楼,拔走了车钥匙:“再坐在这儿等一下哦光年,你妈妈临时接到一个国内的电话,有点事情要处理。我拿钥匙开一下书房里的书柜门,顺路催催她。”

    薄光年没有多想,隔着玻璃点点头,攥着狗的肉爪朝他挥手。

    他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正午。

    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车内气温开始攀升,薄光年想开空调,猛然想起车钥匙已经被拔走了。

    最致命的不是这个,最致命的是,车门也被锁上了。

    这车隔音效果太好,他在里面怎么拍打,也没能引起车外人的注意。

    邪门的是,那日恰逢夏日难得的高温,薄爸爸把家里的佣人们全打发去休息了,花园里,车库里,始终没有路过的人查看情况。

    鹿溪坐在缆车里,握着他手掌的手指猛然收紧:“后,后来呢?”

    薄光年看她一眼:“倒也不用那么紧张。”

    后面的事情,他记忆模糊,也只能记个大概。

    ——因为他在车内中暑了。

    他迷迷糊糊,时间久了,怀里的幼犬也变得暴躁。

    他的感知在茫然的意识中互相交叠,觉得热,觉得疼,等到脑子完全清醒,又听见父母在吵架。

    两个人为了“这次光年受伤究竟是谁的错”争论不休,薄光年沉默着听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将被子盖过头顶,心里黑色的小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妈妈是不是,仅仅是想向爸爸证明,不该带这条狗回来?或者,是想向他证明,他从头到尾,每一件事,都是错的?

    ——爸爸又是在跟谁赌气呢,他是不是想告诉妈妈,自己是正确的,儿子能跟小动物相处得很好?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

    薄光年睁着眼,想。

    他都只是一个工具吧。

    他慢慢滑进被子,触碰自己被狗咬坏的小腿肌肉,然后重新闭上眼。

    缆车缓慢行驶到一半,高度渐长,视野也变得广阔。

    鹿溪握着薄光年的手,视线穿过他的肩膀,看到枕在雪山山坡上的夕阳,暖光一道道扫过去,映得每一寸雪都折射细小光点。

    她问:“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讨厌封闭的小空间。”

    薄光年声线低沉:“是,但又不完全是。确切说……我好像,从那时候开始,在情感方面,有了一些障碍。”

    与其说是讨厌小空间,不如说是讨厌跟“动物”单独待在一起。

    人也是动物,他同样不喜欢人类。

    “你知道,人很难因为单独的一件事,就做出很大的改变。”薄光年思考半秒,向她解释,“‘改变’是一件潜移默化,深远长久的事情。”

    他讨厌跟别人在一起,既是因为父母对他漠不关心,也是因为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这样,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大家同样冷漠,同样疏离,童颜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也不跟任何人拥抱牵手。

    在非常漫长的时间里,薄光年也觉得,这是“正确”。

    ——直到遇见鹿溪。

    他突然cue到自己,鹿溪微怔,旋即眼睛一亮:“这,这还跟我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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