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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栎摸了摸他的头：“哨兵和向导之间，灵魂的吸引，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同样，爱的吸引也是无法抵挡的，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运气不太好。”

    他这才想起来，使白塔在这场变故中遭受最大损失的，并不是那些银独分子，而是一个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少年。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头疼。原本对未成年人犯罪行为的处置就十分令人为难，更何况对方身份特殊，头上又压着一个身为五塔副主席的父亲，真是不好交代。

    那他去哪里了？

    楚川开始用力地敲打这层特质的玻璃，但即使他拳头锤破出血，也无法给这层玻璃造成丝毫的损伤。

    实在不行，就只能敷衍地将损失全部推到银独分子头上了。

    “你在骗我，”楚川仍然固执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声音逐渐变得尖锐，“你在骗我，叶二你骗我对不对！他是我的哥哥，是我的向导，他不可能抛弃我的！你让我见他！我要亲自去问他！”

    他声音沙哑地对楚川说道：“我这是在救你。”

    “我知道刚刚结合就要面临离别，这种煎熬让人很难受。但是你光坐在这里发呆也是没有用的，他人都已经走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

    抱着不太确定的想法，莫栎折回了白塔。

    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楚泽仍然待在原地。

    楚泽安静了片刻，然后说：“我还以为只有楚川的想法简单过了头，原来哨兵的想法都这么简单。”

    仅仅是靠近他，莫栎都能感觉到他身周那种浓浓的哀伤的气息。

    接下来的事情就疏导交通，引导舆论，统计白塔在此次事件中的损失，以及修缮后续事宜。这些都不是小工程，要慢慢地、细致地完成。

    “嗐，是你们向导太细腻敏感，没事想太多。”

    想到这里，莫栎给楚泽的父亲打了电话，却得到了少年没有向亲人回报平安的消息。又通过姬青莲联系了楚泽暂居处的钟点工，对方却告诉他楚泽仍然没有回到家中。

    莫栎带着他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比如说问他和楚川相识的经过，是如何决定接受这份羁绊的。楚泽一开始几乎不怎么说话，但莫栎说着说着，他竟然不自觉地被这个男人的健谈和亲切所引导，开始慢慢讲出一些自己的事情。

    “楚川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楚泽轻声说，“他在某些方面顽固不化，又变通得比谁都要快；他会因为一点小事掉眼泪，面对自己的内心却又无畏勇敢；他似乎对一切都保持有热忱，却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我总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拥有，甚至是触碰到过他。他总是跟着我，我却感觉他离我十分遥远。”

    “你只要离他太近就会失去意识，所以见或者不见，都没有太大意义。”

    “这才对。”

    隔离室外的叶淮仰起脸，望着隔离室中的人，向童观鹿做了一个手势。

    楚泽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但是默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现在即将切断你和楚泽的精神链接。想要活下去，再见到他，就成为黑暗哨兵吧。”

    “是啊。”莫栎说，“行了，别无精打采的了。要是真的觉得难过，就赶紧想想办法，做些有用的事情。比如说，怎么样才能增强你对精神力的控制力，不让自己对他造成太多压力。你早一点解决这个问题，就能早一点把他带回身边来。”

    和还在维护现场秩序的警员打过招呼之后，莫栎跨过警戒线，进入了已经被封锁起来的白塔区域。

    他绝望地哭喊着。

    楚泽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是啊，”莫栎微笑着说。“这不是哨兵，或者向导。这是人。”

    “我觉得你们向导才是奇怪的，一定要划出界线，然后非此即彼地分析人种……但是如果你认识一些普通人，见过他们恋爱的样子，你就会发现，其实绑定的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矛盾，和恋爱中的普通人情侣之间的矛盾，都是大同小异的。”

    楚泽终于抬起了双眼，望着莫栎，有些迷茫地问：“……是我做错了吗？”

    忍不住叹了口气，莫栎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问：“你怎么还不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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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

    “……是这样吗？”

    十几个小时，他不吃不喝，也没有挪动位置，只是坐在墙角发呆。白塔中的冰雪因为他的精神力消退而融释，露出漆黑凌乱的、火灾侵袭之后的废墟。

    “我只相信他亲口说的！你别想骗我，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叶淮，你放我出去！”

    同一时刻，北岭白塔。

    在人质亲属和警方的协助下，莫栎总算解决了这场银独事件的大部分问题。人质都已经被解救出来，找到亲属或者安全送回家中。而银独分子绝大部分都将被送往向导的独立监狱看押，服刑劳役，并被剥夺终身政治权利。

    “……所以说，你是在害怕绑定了哨兵，就会失去自由。但是没有了楚川，你又觉得孤独恐惧。”莫栎总结性地说道，“好吧。其实我一直觉得白塔很多向导对哨兵的理解存在一个误区，就是觉得哨兵五感敏锐，肢体强健，就是被本能支配的野兽。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哨兵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哨兵。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渴望被爱，快乐或者烦恼，误会以及理解。”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被他的什么所吸引……但是我确实像伊甸计划组所断言的那样，已经无法离开他了。我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