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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空手而归,“没有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你这个记性啊!你知道吗,我听说啊,人在神经衰弱的时候记忆力会减退,我现在就是,没日没夜还得顾家,搞得我现在记忆特别差,早上吃了什么现在就不记得了。”
“我也是,什么事都得靠写来提醒。以前我们班主任最烦这个毛病,说我们又不是老太太,不要培养这些习惯,人会变迟钝的。果真应验了,脑子越来越不好使。”
乔言把那一页便签撕掉,扔进垃圾桶。
下午有刑侦课程,乔言还得备课。这一上午很快过去。
刑侦专业的学生一个个血气方刚,英气不凡,但有一个学生精神极差。上课频频走神,叫都叫不回来。
他就是前些日子那个被害人的弟弟,刘健。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乔言下课找他谈了谈。
“刘健,你今天的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吧?”乔言语气温柔。在学生面前,她一向很有耐心,并且值得信任,很多学生愿意与她打成一片。刘健本来是个挺活泼的孩子,虽然他从来不和别的学生一起开她的玩笑。他是个正直的,活跃的年轻人,不该是这个样子。
刘健不吭声,扶着围栏,眼神空洞,整个人弯得像根面条,全部重量都支在他的胯骨上。
“当初你为什么会选这个专业?”
刘健看着楼下,悠悠道:“小时候看香港电视剧,警察抓坏人,很威风。我哥经常扮坏人给我抓,我永远是警察。长大后,我没别的愿望,就想做一名警察。我哥很支持我,赚的所有钱都拿出来供我读书。要是没有他,我没有今天。”
刘健默默流下两行眼泪。他撇过脑袋,抹了一把。
“我一直相信,好人会有好报。我哥是个老实人,从来没和人吵过架,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他的命?我想不明白。”
“刘健。”乔言拍拍他的肩膀。年轻小伙子宽厚的肩膀正在颤抖。
“我刚入行的时候也是这样,有很多老实人莫名其妙的就没了,我也想不通。这对他们不公平,可是,正因为有这样的不公平,我们才被需要。我们要还原真相,给他们一个公道。──我还听说你不想念了,是不是真的?”
刘健还在抹眼泪,没有回答。脑袋一低,算作默认。
“你要是不念了,你哥就白白供你进来了。你的未来要帮无数人伸张正义,你真要放弃他们吗?”
刘健弯着腰,头埋起来,整个人垮着。听完乔言的话,他站起身,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学费那么贵,傻子才退学。”
少年的背影坚毅刚强,相信他会走出困境,一定会的。身负使命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中途退场。他们会一直为使命奋斗,到可以瞑目的那一刻。
乔言今晚就该回余修的别墅去的,但她需要先回家拿几件衣服。她先电话告诉了余修,余修说要开车过来接她,被她严肃拒绝。
要带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就够了,又不会常住。她这样想。但收拾收拾东西还是多了,最后她放弃了护肤品,只拿了几件衣服。再最后,她又放弃了几件,只剩两件。
越少越好,太多了,好像她要常住一样,不能中他的套。
拿好东西,乔言背包出门。并未留意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人,欲言又止,神色难明,傻傻地跟了她好远。
乔言有所察觉,一回头,“时简?你怎么在这儿?──啊对了,上回的事谢谢你,我妈特意告诉我,让我好好谢你的。我这给忙忘了。”
“啊,没事。”时简抿抿嘴唇,口干舌燥。
“你有事儿啊?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我是想说,那天的事。”
“那天的事多亏了你,我睡在你车里了我都不知道,我很重的,谢谢你把我扛上来。”
“啊,没事。”
乔言不接茬,好像那件事压根就不存在。时简很是挠头。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儿?”
“其实我也喜欢你。”时简鼓足勇气,趁她话音未落,赶紧一口气讲出来。为那天的粗鲁做解释,对她的“喜欢”有回应。
然而乔言那边,有些尴尬。
保安大爷又在遛弯儿,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瞧了好几眼,乔言有些不好意思。时简管不了那么多,只直勾勾地盯着她。
乔言想了想,“时简,可能我爸妈对你说了些什么,但你也知道我们俩从小玩儿到大的,我们俩不太合适──”
“──不合适………你为什么………”他没能把话说完,不合适你为什么要对我表白,为什么要和我亲热。
乔言一脸茫然,“嗯?”
这实在很伤人。
“那天,你──”
“──你是说相亲的事吗?真地很抱歉,梅子给我安排的我就去了,然后我可能没专门对你说清楚吧。”
看来她并不想要面对。两个人站着,从来没这么尴尬过。
“乔言,我可能要走了。”
“走?上哪儿?”
“美国。”
“这么突然?”
“突然吗?要是觉得突然,你可以留住我,说不定我就不走了。”
时简从来没与她这样说话,她没话可接。
表白到了这个地步,就看受伤的那个要怎么收场了,反正怎么收都不好看。
“你是不喜欢我,对吗?你只是觉得我很傻,对吗?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时刻冒着傻气!”
时简摇摇头,所有期盼都落空了。
但乔言起码待他诚实,她说过自己不是个好人,所以她惹他心动,然后扔了他。只可惜,他连被玩弄的过程都短得离谱。
“你还是别留我了,搞不好我真会没出息地留下来。”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容反驳,不容质疑,不容乔言多说一个字。他一个手掌立在她面前,示意她什么也别说了。
他就这么走掉了,走得不干不净,不明不白。不,是他自己不干净,不明白而已。
第55章
儿子要走了, 还是异国他乡,时家父母从知道消息那天就开始睡不着觉, 没等孩子走就开始想了。哪想到能走这么快啊, 当初还说不一定能去呢。怎么说走就走呢。
等真到离开那天,时母大清早就眼眶红红,时父也连连说不出话, 只知道在儿子肩膀上拍几下。话到嘴边,说不出口,怕一开口就眼泪决堤, 孩子就走不了了。当老人的,不能这么不懂事儿。
时家三口一早就出门了, 乔家只有乔父在家,乔父已经提前电话通知女儿一定要来送行,这么多年老邻居, 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乔言怕忘就临时记在便签本里了。当晚十点钟, 乔言又出了一个现场, 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钟。今天怕是不能过去陪余修了。
张大力看乔言脸色发白,说:“这个礼拜出两个现场了,要不你休息休息,家里还有个病人呢。”
“我没事,一会儿不还得开会么?”
张大力看看手表,“半小时,你先睡一会儿。脑袋不清楚也开不了会。”
“我还不困呢,脑袋也很清楚, 没事 的。”
幻灯片一页一页地换,血肉模糊的尸体几乎把屏幕染成了一片黑红。乔言揉揉太阳穴,闭了一会儿眼睛。接着熬。
凌晨四点钟,会议终于结束,乔言乏得要命回办公室就睡了。
药瓶还在手里攥着,她实在太困,甚至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把药片吃进去。小药片掉在地上,药瓶也倒了。她睡了。
人总是这样,对不该抱希望的事执著不悔,哪怕傻到让自己恨。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撞了南墙都不一定回头。
时简等到最后一刻,乔父比他还着急,一直在打电话催,但电话就是不通。
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
上一次的告别可以算作不欢而散,她不来送他也是情理之中。
时家父母沉浸在与儿子告别的悲伤气氛,愈发浓烈,直到看着儿子进了安检。时母再也忍不住,趴在老伴怀里哭起来。
到这时,乔言还是没来。
飞机冲向蓝天,与地面痛痛快快地分手。他走了,她没来。连个告别也是奢求。是他自己自作多情,搞砸了这一切,倘若不去说,藏在心里,或许还能装模作样地做个好朋友。
男女之间,还是有友谊的。只要其中一个守住阵地,守住不安分的心,不是没可能的。傻透了,事到如今还在妄想。
“先生,橙汁,可乐,热水,冰水,请问您喝点什么?──先生?”
男子转过脸来,说了声“不用”。扣上眼罩,谁也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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