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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宗主,”向庭芜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倾身向前,语声里带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探究之意:“鹿宗主如此一力拒绝,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众人遇上了瓶颈,却又不敢懈怠,全体守在西关浦,天没亮又发生了第七起惨案。
向庭芜深深皱眉道:“此妖物实为怪异,玉简门一无所获,西关浦又愁云惨雾,为免再有人遇害,不得不请绝青宗出手相助。”
为今之计,只有祭出一人,引那邪祟出来,再将其一网打尽。
第28章 酉时 酉时三刻,紧闭房门!
向庭芜轻咳一声,只当没看到他的眼神,接着道:“丈夫大怒,还未来得及质问,当天早上妻子起来后突然发狂,在水边浣衣时拿着捣衣杵四处挥舞,接连几人被她砸伤,丈夫拼死拦住她,那妇人一棍劈在丈夫天灵盖上,静了几秒,直接抱着丈夫坠入水里,夫妻二人双双殒命。”
蓟和坐在鹿鸣身侧, 一直没有出声,他垂眼盯着面前的一块光洁的地板,闻言唇边逸出一丝轻笑。
鹿鸣没说话,他转头看了蓟和一眼,蓟和冲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鹿鸣一把站了起来, 冷声道:“向宗主,此等妖祟实在邪异诡谲,蓟和他只是绝青宗一个小小弟子, 灵力低微,恐怕不能应付,还是换个人吧。”
向庭芜道:“起先我也是这么认为,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夺去这么多人的性命,可见邪祟道行不低,不排除堕魔的可能性,我门下有一女弟子,最擅长对付此等妖邪之物,她带着人在西关浦所有河道溪流乃至泉眼井边都设置了阵法,只等那妖祟出现便将它收服,但是……”
这第二件事尚未查清,接连却又发生了第三起横死祸事,同样是西关浦,一个道观中的小道士,因容貌清秀,被前去烧香问道的香客瞧中了,小道士誓死不从,香客倒也没逼他,只说晚上再来相会让他好生考虑一下,结果到了晚上,那小道士在房中修炼突然走火入魔,整个人癫狂无状,体内的水流化作冰刺穿透体外,直接爆体而亡。
鹿鸣:“……”
但是,那妖物来无影去无踪,众人能感受到浓烈的妖气,阵法却丝毫不见动静,手上的妖邪盘也是疯狂转动,但就是不见半点妖物踪迹,寻着妖气过去仍是一条长长的河流,那女弟子甚至跳到河里劈开水流,仍是一无所获。
“与他是不是我座下弟子无关,就算是绝青宗一个无名的洒扫弟子,我也不会同意。邪祟确实妖邪,我愿……”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看到妖物的踪影,这回连气息也没察觉到,小师弟看起来就像是自己突然发疯了结了自己。
这回是门内一个小弟子,没什么特别之处,修为也平平,但是为人很热情,这回跟着出谷算是一次历练,晚上轮流守夜时,他看师姐熬了这么天太过劳累,好心提醒她去睡一会儿,女弟子不肯,小弟子便强行将她抱离,结果女弟子刚寐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响起,赶忙冲出去,才发现是那替自己的小弟子出事了。
“……”
他十二岁那年的事就只有绝青宗四位仙君和向庭芜本人知道,当然向庭芜对门下弟子只说是蓟和水灵根天赋异禀,所以才请他来帮助除妖,其他事一概未提。
鹿鸣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对方,眼底布满寒霜:“凡事总有万一,向宗主也不能保证绝不会遇上,邪祟现身一向无规律可循,此次……”
“鹿宗主怕是会错意了,”向庭芜摇摇头,“那邪祟无踪无影,至今未能寻出真身,蓟和只是随我几个弟子去查探一番,不一定会遇上,鹿宗主何故如此抗拒?”
大殿内寂静非常, 甚至可以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鹿鸣面沉如水, 他知道向庭芜打的什么算盘,西关浦是玉简门的镇守范围, 有义务保护城中所有百姓不受妖物侵扰,可如今道陵君大势已去,人间邪祟迭出,似有百年前大劫重现之势,玉简门恐一己之力无法与之抗衡, 万一失手就会成为天下众矢之的,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拉上绝青宗一起,况且蓟和也确实符合作为一个把邪祟引出来的诱饵。
向庭芜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并不生气,只在座椅里换了个姿势, 歪着身子道:“蓟小仙君自小在鹿宗主座下修炼,得鹿宗主真传,十七岁便已飞升金丹, 此在仙门百家之中实属罕见,若也灵力低微的话,恐怕仙宗里也没人可堪大用了。”
他双眼血红,眼眶里不断流出血泪,神态狰狞又痛苦,手上灵流乱飞,杀伤力极强,所碰之处尽皆炸出深深的沟壑,没有人能近他的身,他自己疯癫发狂了一会儿,自动走到河边,头朝下栽进去,不一会儿就没气了。
这三件事都十分蹊跷且相距时间极尽,一夕之间人心惶惶,玉简门接到求援信之后便赶赴西关浦查探,没查出什么头绪,接连又发生了数起惨祸,横死之人有男有女,富贵贫穷千差万别,只有一条,所有遇害之人死因都与水有关。
“灵力修为并不以飞升年岁为准则,还是看真正除妖时的灵力输出。”
那邪祟半个月之内连害十几人性命,且这些人都是与他人有染之人,看起来颇像邪祟复仇,因自己生前为人所伤,所以要杀尽所有负心人。可它无影无踪,虽有气息可查,但却寻不到真身。
“……不,”鹿鸣喉咙里梗了一下,闭了闭眼,沉着地答道,“实在是不愿让弟子去冒险……”
他略微抬眼看向向庭芜,这车开得,妙。
这方法虽然危险,但却是唯一一个可以一试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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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蓟和突然开口,嗓音干净而低柔,“如果我将那妖物收服,贵宗有什么回馈给我?”
“……”
那几个惨遭横祸的受害人除了死因都和水有关之外,还有一点共通之处——不论他们是不是自愿,但都和其他人有过礼节之外的不正常的接触。
鹿鸣凝眉道:“看来这妖物是故意向玉简门挑衅。”
西关浦已经深受其害,必不可能再献出一个人去送命,就算有,“与他人有染”一条也是十分不光彩的,不论是不是自愿也不会有人主动承认,更不可能去其他地方寻一个这样的人来,如此一来,蓟和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鹿鸣也不可能提,他几次攥紧拳头又松开,凝着眉头愠怒道:“向宗主什么打算我已知晓,总之我绝不会任由门下弟子去送死。”
向庭芜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姿态闲闲道:“鹿宗主不能因为蓟和是你座下最宠爱的弟子就护着他,如此天赋总得放出来历练一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