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2/2)

    两名女仆又送来了饭菜，收拾完就退去，让她歇息。

    穆长洲看着她泛白的脸，头稍低，有意说：“这模样实在不是军司夫人该有的了。”

    舜音猜想定是昨夜在水中的慌乱模样被他发现了，瞥一眼他衣摆，那里已被她抓皱，耳边有些热，淡淡说：“没事，好多了。”

    二人风尘仆仆，衣裳半湿, 连发髻上都带有水珠，看来颇有些狼狈。

    先前安排退走的弓卫皆在这里等待接应，昨日最后两名弓卫又赶至此处，这间客舍差不多已被他们的人住满，再无其他客人。

    穆长洲点头，预料之中，一手伸入衣襟，取出那两支竹管。竹管密封，昨夜入水也并无妨碍。他分开递给两名弓卫，低声下令：“急行军赶回凉州，交给张君奉，让他按我交代行事。”

    穆长洲看一眼日头，吩咐剩下的人：“守好，有兵马动静即刻来报，尽量等夫人休整完再走。”

    但比起以往在长安时的年少光景，还是英伟多了。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宽肩，又扫过他窄腰……

    未做停留，他又拉着她回到藏马处, 再上路时特地做了准备。刀弓皆已被他裹住藏于马腹一侧，他身上的深锦袍衫也松开了护臂, 腰间只束了普通系带，一瞬间便收敛武气，有了文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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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舜音转头，他已走了出去，身形在门边一闪就不见了。

    廓州边城外的一间客舍刚刚开门迎客，便来了两位客人。

    一进来，他就看了眼她手下的纸，低低说：“看来音娘已探到想要的了。”

    店家却半句都没有多问，立即在院中躬身作请，让二人入内，像是早已做过打点。

    几乎是气声，拂入她右耳，却如平常一样既沉又稳，舜音心中稍定。

    身后一沉，被人紧紧环住，她几乎下意识抓紧了他衣摆。

    穆长洲问：“音娘缓过来了？”

    二人仔细记住，抱拳领命，立即离去。

    朝阳初升, 夏风振振。

    舜音搁下笔，手指点着纸推了推：“穆二哥查看吧，这是我要寄给无疾的信。”

    差不多刚好写完最后一笔，房门忽被推开。

    两名弓卫接过，垂首听他交代。

    顿时整个人入了水中，她心头一紧，刚生出慌乱，又被一只手托住下巴，送出了水面，立时吐出口气。

    穆长洲出了客房，才几步，一行弓卫已全都迎了过来，向他无声见礼。

    穆长洲贴于暗处，听着那些动静来了又远，低头看她一眼，暗沉沉的看不分明，只觉她此刻抓自己分外用力，似只能依赖他一人，嘴角一动，不觉搂她的手也更用了力。

    她回头看见桌上放着她一身衣服，是此行带来的简单行李，想来这里应当就是弓卫等候接应之处，才放心过去关了门，解衣清洗。

    却见文士伸手, 将骝马上坐着的女眷几乎半抱了下来。

    舜音只能深吸口气，闭住。

    她想了想，取了纸在眼前一铺，闭眼仔细回忆这两日所得，睁开眼，提笔蘸墨，飞快落笔。

    舜音没什么胃口，坐在桌边，只草草吃了几口果腹，看看桌上，这里准备齐全，甚至还有笔墨纸砚。

    穆长洲唇又动了动：信我。

    下一瞬，穆长洲手臂箍着她腰，忽而往下一送。

    直至听见了接近的马蹄声，她才又一把紧抓了他衣摆。

    “此处常有对方兵马出没，这几日我们都没露头。”一名弓卫近前报，刻意隐去了他的称呼。

    舜音抬头，穆长洲走了进来，他身上也已清洗过，换了身袍衫，圆领严扣，却腰袖宽束，愈显宽松闲逸，更有文人之态。

    直到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客房，她才仔细打量身前的穆长洲。

    一人身着深锦袍衫，身姿颀长英伟却一身风度, 似是文士，右手牵了匹黑亮高马, 左手牵一匹骝马, 骝马上坐着穿圆领袍衫的另一人, 乍一看以为是个年少些的男子，细看才发觉模样窈窕，却是个容貌夺目的女眷。

    昨夜他们在河中一直藏到周围毫无动静才出水。他始终自后紧搂着她，到后来她已全然没了力气，还是被他挟着腰才得以上岸。

    穆长洲一手自后紧搂着她，另一手的长弓抵在她腰侧支撑，贴在她右耳边低低说：“别慌。”

    刚好店家安排的两个女仆提着热水进了门。

    舜音一下被抱下马, 不禁扫了眼旁边看来的店家，遮掩般抚了下衣摆, 瞥见身侧身影往里走了, 才跟着迈步。

    穆长洲嘴边一牵，看她发髻微乱，身上半湿，只方才进客房这一小段路的走动，圆领袍衫已紧贴在她身躯上，似给她身段描了道起伏柔软的线，他多看了好几眼，才转身出门：“你先沐浴，好好休整。”

    忽然对上他回身看来的目光，她目光一顿，才意识到看他太久了，转过头，去看房中。

    众人垂首称是。

    穆长洲缓步走动，细细说了几句。

    舜音听见他低沉言语近在耳边，一转头，正对上他脸，眼光一动，轻声回：“不是还有军司本人作陪？”

    舜音在外时从不拖沓，很快就在房中沐浴完，总算换掉那裹了一夜的半湿圆领袍，穿了身窄袖襦裙，简单挽了发髻，一夜奔波的疲惫似也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