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只想当您的那一条(1/1)
江温瑜双手插兜,目光上上下下谨慎又认真地打量了他几番。
“你穿的太少了。”
男人叹了口气,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
林羽辰微微仰起脖子,江温瑜指尖的体温在他皮肤上若即若离地蹭到了一下,激起他一小片鸡皮疙瘩。他避开男人视线,看着远方高楼上的避雷针:“外套落在你家了。”
江温瑜了然:“我今天带来了学校,但没有看到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我办公室,如果你想要,可以跟我去拿。”
林羽辰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见江温瑜问他,也不管问了什么,胡乱就点了点头。然而男人转身要回学校里去的刹那,他下意识拉住了面前的衣袖,低声道:“别走。”
江温瑜疑惑地回头,清隽眉眼中是对他动作的不解。
林羽辰自知失态,松了手,也不肯解释,就默不作声往前走,只是大拇指不停与食指摩挲着,手心微微出了汗。江温瑜走在他前面半个身子的位置,他几乎同手同脚地跟着,好几次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江温瑜带他去了那个楼梯口的办公室里,他一进门就看见自己那件绿得晃眼的外套整整齐齐叠放在桌角,在桌面上摆放得一丝不苟的文具中显得极为格格不入。林羽辰面色尴尬地接过衣服,刚打算搭在手臂上,却冷不丁被江温瑜抽了出去,拿在手里抖开,随后就像哄小朋友穿衣服一般,勾起唇说:“来,伸右手。”
林羽辰不动,愣怔地看着他,江温瑜也不动,耐心地等他反应。
最后林羽辰败下阵来,任命般把手伸进袖管里,由着江温瑜蹲下来,在自己面前认认真真地把拉链拉到顶,然后像一个欣赏自己作品的老匠人一般评论了一句:“真漂亮。”
不过他给林羽辰穿上衣服之后,倒不着急走了,就那么保持蹲着的姿势,一边给他抚平皱巴巴的衣领,一边问——
“我为什么要你?”
骤然被问这个问题,林羽辰全身立刻紧绷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江温瑜黝黑的眸子正深深注视着他,眼神中带着探究。对着那双眼睛,林羽辰又猛然想起他在那间脏破的洗手间里见不得光的旖旎心思,与江温瑜家里那间摆满器具的小房间。他不知哪里来的冲动,脱口而出:“我想跪你。”
空荡荡的房间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林羽辰听见自己心跳如雷,觉得蹲在自己面前的江温瑜一定也能听到他心怦怦跳动的声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江温瑜缓缓站了起来。
林羽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站起来的江温瑜和刚才那个蹲下身去给他穿衣服的江老师很相似,却又不一样了。他开口,林羽辰听见他说:“你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
林羽辰点了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他旋即又很急切地加了一句,“可是我很愿意尝试一下”
江温瑜表情柔和下来,轻叹了一声:“听着,林羽辰,我不清楚你对它了解多少,怎么看待它,可是你必须明白,这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你是我的学生,我没办法允许你在我面前跪下来。”
林羽辰心下一冷。他在霎那间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如果他这时放弃,他从此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了,也会在偏离生活正轨的方向上越滑越远。他心念一动,咬了咬牙,趁着江温瑜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直直跪了下去,一下子抱住男人小腿,一时没跪稳,上半身伏下去,额头贴上了冰凉的地砖表面。意识到江温瑜试图后退的动作,他手上抱的更紧,哑着声音说:“求你求您。”
男人没低头,就站着的姿势施舍了他一个眼神,这种姿态,大概可以称之为“睥睨”。林羽辰看不到,但他能听见江温瑜略微冷下来的声音:“世界上的狗有千万条,我为什么偏要收了你?”
林羽辰死死抓着江温瑜的裤腿,像落水的人抱住水上漂着的唯一一块浮木。男人的问题是开放性的,他意识到事情有了转机,突然福至心灵,努力仰起头想要和江温瑜对视,一字一句郑重回答道:“因为,我只想当您的那一条。”
他这句话说得似乎有些让人措手不及,很久都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又一次陷入这样难以意料的沉默,林羽辰反而没了那么紧张,静静地等待江温瑜反应,然而迟迟不肯松开江温瑜的腿,手心里一片冰冷的濡湿。
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气。
“松手,看着我。”江温瑜说。
林羽辰慢慢放开手里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裤脚,然后慢慢挺直脊背,藏在鞋子里的脚趾每一根都紧紧蜷缩了起来。
“为什么是我?”男人声音很低沉,又带了点无奈的意味在里面。他重新蹲下身子,和跪着的林羽辰平视,目光很平静,看不出情绪来。
“因为”林羽辰停顿了一下,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脑海里,他说,“我只信您了。”
这句话的反响好像很大,江温瑜又沉默了许久,而后指尖碰了碰林羽辰的头发,又触电一般地收回手去,对他说:“先起来,带好书包跟我回去。”
林羽辰的书包一直挂在教室里的椅背上,也不怎么打开过。教室门已经被值日生锁上了,但是最前面的一扇窗户是坏的,没法从里面锁上,班上的人也极有默契地从没报备过。林羽辰就通过那窗,在江温瑜眼前抬腿跨进教室里,拎了书包,半边挂在肩膀上就着急地翻出来,生怕下一秒男人就会反悔,然后趁他不注意时候走开。
江温瑜走回去的一路上都很安静,没有丝毫开启什么话题的意思,让林羽辰心里惴惴,又没了开口询问的勇气,只能小心翼翼在后面跟着,目不转睛盯着江温瑜的背影发呆。这和他前一天跟着江温瑜回家的心境很不同,上次他勉勉强强,这一次,他患得患失。
到了江温瑜家门口,男人将钥匙插进锁孔,淡声道:“不必紧张,学校里不方便说话,我只想和你谈谈。”
林羽辰无法提出什么质疑的话来,只能点头。
他原以为一进家门江温瑜就会让他跪,可男人只是平静地让他在那张他无比熟悉的沙发上坐下来,甚至给他接了一杯温水,对于林羽辰不断在四周搜寻那扇他前天晚上无意中撞进去的门的目光视而不见,接着在林羽辰身边坐下来。
“你是那天晚上走了之后才知道的?”江温瑜挺开门见山,懒得跟他绕弯子。
林羽辰在说谎和说实话之间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承认:“是的。”
“看了什么东西?”江温瑜问他,语气里判断不出情绪,“走的时候不是很讨厌吗?”
林羽辰在那生死攸关的一秒内意识到这是一个将决定他今天能跪着留下还是走着出去的问题。但他也来不及去仔细思考,江温瑜还冷淡地看着他等待答案,面色绝对称得上不虞。他豁出去,说:“我看到一个视频。我以前以为我很反感这些东西,但是看到视频里那个跪着的人之后,我有了反应。”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这样被迫去直视这类隐秘的欲望,支支吾吾说出来的时候他整片脸颊都染上绯红,透着一点点的罕见的无措与羞赧。说完林羽辰还是鼓起勇气看了一眼江温瑜的反应,看到男人脸上算不上冰雪消融,但绝对开出了早春第一支梅花。
江温瑜重新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他一下:“所以你认为,我是一个适合给你解决欲望的人?”
这个问题很刁钻,也很苛刻。回答“是”,摆明了只把江温瑜当作是一时兴起,好奇踏入圈子时利用的工具,回答“否”,又显得没有诚意。再加上“解决欲望”这个词用的实在不算很客气,林羽辰张口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只是想把自己交给您”他又觉得摸不清江温瑜的心情,只得低声加了一句,“如果您不想要,那就算了吧。”
然而江温瑜终于揉了下他的脑袋,语气变得轻缓,似乎显而易见地被不知哪句话取悦了。他往身后的沙发背上一靠,很清楚地说:“光靠说话你没法像我证明,你有资格跪我。”在林羽辰刚准备急不可待地起身跪下,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之时,江温瑜唇角勾了个不大的弧度,“但我愿意等你用时间来证明。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清楚,我不收,我收的是。”
林羽辰的心先是被一句“我不收”浇了个透心凉,随后又因为那句“我收的是”而显出迷茫来。
不等他问,江温瑜便耐心给他解释:“简单来讲,就是我不想要只渴望通过肉体和精神痛苦得到满足的奴隶。我要的是,一天24小时,一周7天,每时每刻都在精神层面上保持控制的支配与臣服关系。我将要求你对我保证绝对的信任,并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如果你让我觉得你能做到这两点,我就会同意收了你。”男人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好整以暇地剥皮,“——你能够做到吗,林同学?”
林羽辰不假思索:“我能。”
“那我拭目以待。”江温瑜玩味笑了下,将一整块完整的橘子皮丢进垃圾桶,留下一屋子若有若无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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