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冰封的极乐海与祁玉魄琼(1/1)
龙族东疆以南,悬崖峭壁孤独矗立,如剑指长空。悬崖之上,恢弘冥国巍然屹立,繁华千年。
深蓝的极乐海波光粼粼,环绕冥国,如手持长刀的海女,虎视眈眈守护她的子民。
天险屏障是最坚固的堡垒。
九界六族,除却龙族,无人具备跨山越海来战的能力。故冥国世代臣服龙族,以保繁华。
一冥族小童抬头望天,他见阴沉天空中遍布密密麻麻的黑点,大叫起来:“娘亲,快看,好多海鸟!”
一中年妇人走上前抱起小童,温柔笑着:“明儿又在胡说,这时节海鸟还在东方呢。”她顺着小童手指望向天空,果见黑点遍布,她微微蹙眉,“怎会如此?”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离弦之箭,嗖地划破长空,挟裹雷霆。
中年妇人瞠目结舌,睁大眼仔细辨认。
极乐海上起风了,风中带着细密雨丝。
黑点逼近悬崖,百里之外,中年妇人瞳孔陡然放大,她终于看清,黑鳞利爪,紫瞳长尾,天空中布满了形状狰狞的威严怪物——螭龙。
成百上千条体型硕大的成年螭龙,挟势狠狠冲向冥国。
黑云压城,强大风暴卷起海浪,惊涛拍石,泡沫翻腾,细密银丝顿时化作狂风暴雨,中年妇人忙抱起小童奔向屋内。
“噗呲——”利箭穿破肉体之身。
一根透明冰刃刺穿小童胸口,红艳血液顺着小童柔弱身体涌出。
“明儿!”中年妇人痛呼失声,她还来不及反应,数不清的细长冰刃从天空坠下,狠狠刺穿她的身躯,不过瞬间,中年少妇被数百根冰刃插得千疮百孔,钉在地上,她胳膊仍维持着拥抱小童的姿势,身姿扭曲,鲜血顺着冰刃蜿蜒而下,染成血色。
黑云压城,雨水簌簌而下,远望为雨丝,骤然落地之前才看清,雨丝已转为细长锋利的冰刃,挟万钧之势急速坠落,仿佛要将冥国扎成刺猬。
守护冥国千年的极乐海,波涛汹涌,风暴带起愈来愈多海浪,海浪惊飞而起,落下时化为坚冰重重砸进海底。
化水成冰,是螭龙之能力。但操控整片海域的雨水与天空,耗费龙力甚巨至无可想象,匪夷所思。
中年妇人仍然维持着被冰刃刺穿的站立姿态,僵硬恐惧的苍白面容朝向天空,在她死突突的惊恐瞳孔里,倒映着的黑云,并不是黑云,是一条巨大的龙。
螭龙之王——东帝潜渊。
龙族皇宫,龙皇赤太微宴请冥主,丝竹管弦之中,赤太微掀翻桌案,宫门大闭,前来龙族朝拜的冥主与其侍卫大臣来不及反应,就被大刀砍下头颅。
腥热的血迸溅喷洒,圆鼓鼓的头颅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眼中惊恐仇恨不甘,再也无法合上。
烛龙之祸,蔓延九界。
冥界大火三天三夜不熄,黑滚滚浓烟在孤独悬崖上翻腾,台风呼啸,海浪肆虐,山崩地裂,坚韧如玄铁的悬崖轰然倒塌,冥族子民一掉入海中,便被永久冰封。
极乐海上布满三丈厚的透明坚冰,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尸体,同一张扭曲僵硬绝望的脸。
蔚蓝冷冽的极乐海,彻底葬送传承万年的冥土。
极乐海与天族边界,大地焦黑,不熄的战火缭绕黑烟,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外乡人来此废墟之地看热闹。
一青衣小少年蹦蹦跳跳而来,少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唇红齿白,墨发束在脑后,玉雪可爱。若逢佳节盛会,定是惹人注目;如今,他一小小少年独自一人出现在死气沉沉的冥族边界,透着几分诡异。
两个衣衫褴褛的外乡人对视一眼,眼中掠过贪婪狠毒,他们手里藏着匕首,缓缓靠近小少年,满脸堆笑:“小友,你怎么一人在此处?”
小少年瞪着清澈水润的圆眸,瞳孔漆黑如墨,皱皱鼻子,不耐烦道:“与你何干?”
外乡人死死盯着少年腰间唯一的鱼形青玉,眼露精光。
小少年心中了然,利落取下青玉握在手心,笑意盈盈:“想要啊?”
外乡人面露凶光,现出匕首:“小兔崽子,实相的把值钱东西全交出来,大哥饶你一条小命!”
他们已经想好了杀人灭口。
“哟哟哟,这样凶,你想要,小爷给你好了。”小少年挑眉,随手将青玉抛向上空,两外乡人一惊,手忙脚乱去接青玉。
青玉陡然悬在半空。
它发出阴测测的幽莹白光,同时,空气震荡,金玉崩裂嗡鸣如钟声一圈圈荡漾开去。
两外乡人瞳孔骤然放大,仰头痴痴望着青玉,突然,他们疯癫起来,四肢扭曲跳动,骨骼碎裂声刺耳,随着“砰——”的一声,血雾喷薄,两人死相极端恐惧。
小少年咯咯笑出声,他蹲下仔细瞧了瞧两人不瞑目的死鱼眼,伸手将其阖上,惋惜道:“是你们要抢的,可不能怪我。”说罢小少年伸手,青玉轻巧落回他手心,妖光散尽。小少年将青玉挂在腰间。
不远处传来冷兵器碰撞的打斗声。
小少年生性好奇,奶猫似的,对世间一切充满新奇。他哼着小曲迈步朝着缠斗人群走去。
这小曲是他过去游历妖族时学的民谣。
不远处,焦黑旗帜旁,一群黑衣死士围攻一白衣书生。
小少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蹲在旁边看起戏来。
他见白衣书生十分眼熟,仔细瞧瞧,嘴角勾笑,露出两只梨涡,可爱得紧。
黑衣死士武功平平,白衣书生武功也平平,他们打起来就像菜鸡群殴。
一个人自然斗不过一群人,很快,白衣书生落了下风,体力不支,眼见利刃劈落。
“砰——”一枚石子激射而出,打偏利刃,黑衣人目光警觉望向小少年。
“你是——”黑衣人才说了两个字,瞳孔猛然放大,身体喷出血雾,软绵绵倒了下去,其他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全都纷纷倒地,死状扭曲。
白衣书生眼逢变故,他亦想开口询问此小少年是谁,可想起黑衣人的下场,白衣书生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小爷认得你,你是天族皇子墨渐台,我去过的地方,大家对你赞不绝口。”小少年大咧咧笑起来。
白衣书生放下心来,他身材瘦削,白衣染血,右肩受了擦伤,颇为狼狈,面色还淡定,抱拳一礼:“多谢小友相救。敢问小友尊名?”
小少年清澈如水的眸从上到下打量墨渐台两遍,啧一声:“真奇怪,我去天族游历时,天族人喜欢端架子摆阔气,拿腔拿调,你倒不像天族人。”
墨渐台眼前浮现帝都之人的神情,轻笑出声:“天族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可天族的皇子,再穷,也不该穿着粗布麻衣孤身一人被刺客追杀吧?”小少年挑剔眸光上下打量墨渐台,还是嫌弃。
墨渐台觉得眼前小友性子实在可爱,忍笑:“在下孤身一人惯了,活到现在,便是命好,经常遇见小友这样的贵人。”
“小爷游历过九界许多地方,见过无数奇闻异事。”小少年蹲在地上,得意洋洋,单手托下颌,仰头看墨渐台,水润双眸充满好奇,“最奇怪的,要数无论我去哪里,都能听到你的名字,你是怎么办到的?”
面前的白衣青年,脸蛋清秀,气质儒雅,粗布麻衣,满身灰尘,实在没特别之处,温柔倒是很温柔。
墨渐台垂首,眼里掠过一丝落寞,他微微自嘲一笑:“在下并未做什么。”他目光穿过少年遥望战火蔓延的冥界疆土,极乐海上坚冰高立,他抿唇,“在下什么也做不了。”
烛龙之祸,蔓延九界,妖族大乱,冥族沉沦海底,他做过什么?仅仅是后知后觉风尘仆仆赶来,旁观满目疮痍。
小少年敏感觉察到墨渐台痛苦的情绪。他嘟了嘟红润小嘴,诧异道:“九界山川河泽秀丽壮观,奇闻异事数不胜数,你身为皇族之子,不享受荣华,反而操心别国的事,你真是怪胎。”
墨渐台不以为忤,温声道:“世间的战争与贫穷,才是最触目惊心的奇闻。”
小少年不解蹙眉,疑惑中带着兴奋:“你可真奇怪,你这样弱小,竟还担心世间苦难。”
墨渐台微微一笑,欠身告辞:“在下还有它事,先行告辞。敢问小友尊名?救命之恩,不敢或忘。”
“你要去哪儿?”小少年站起身来,他比墨渐台矮一个脑袋,说话还要仰视。
“在下要回天族,去见师尊。”墨渐台道。
“你的师尊一定是天族最尊贵的国师。”小少年自以为是胡乱猜测起来。
“不是,师尊是庶民,但是在下心中最尊贵的人。”墨渐台诚恳道。
“你这个人实在奇怪。”小少年又遇到了难解之事,眉宇皱的更深了,他突然笑了,欢快朗声道,“小爷要你马上报答救命之恩!”
“小友请讲。”墨渐台从容微笑。
“小爷从未遇见像你这样的人,小爷要你做两月的奴仆,带小爷回天族。”小少年脆生生道,他神色飞扬,眉目灵动,张扬跋扈却不势利,他对墨渐台大咧咧的一笑,露出整齐雪白的齿,“我叫破琼。”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