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2/2)
玉柱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瞅着邬思道,心里却暗暗感慨不已。
晚年的康熙,其实骄奢淫逸之极。大修宫室,大兴瓜蔓抄,年年去热河避暑,六次南巡江南,几次东巡泰山和西巡五台山,统统玩了个遍,整个大清的国库都被他折腾空了。
雍正的三大政绩之中,士绅一体纳粮当差,因为太过于损害满洲贵族和汉族大官僚的利益,只执行了十三年。
“在下尚未有字,邬兄直接唤我玉柱便是。”
后来,玉柱当了副县长之后,家里的大事小情,父母都要先问清楚他的意见,再做出决定。
别的且不说了,单单是大清和准噶尔汗国之间的战争,就打了近一个世纪。试问,不摊丁入亩,哪来的钱粮打仗?
话说,邬思道不是一般人,而是心机颇深的绍兴师爷,必须以诚相待才能笼络住他。
玉柱便拱手道:“在下实为佟佳玉柱,满洲镶黄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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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思道直接说他的字是自己私下里取的,这就显得很真诚了,玉柱也毫不含糊的主动伸出了橄榄枝。
家世,终究是瞒不住人的,纸也是包不住火的。
两人互叙年齿,邬思道生于康熙二十六年,今年十八岁。玉柱生于康熙二十九年,今年十五岁,邬思道居长。
然而,命运却偏偏作弄了邬思道。院试考了五次才中,乡试考了四次,却屡屡名落孙山,最后迫于生计,成了田文镜聘请的绍兴师爷。
“嗯,出身是选不了的,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爽快劲儿。书院里,有一帮子酸文人,成天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结果呢,死命苦读还不是想当大清的官儿?活脱脱一帮伪君子,真小人。”黑脸书生忽然展颜一笑,自我介绍说,“在下邬思道,字玉露,嘿嘿,字是自己取的。”
“下午没课,各自温书,不知贤弟意欲何往?”邬思道的一席话,令玉柱倍感欣慰。
以前,玉柱也是苦哈哈的悲剧。家里兄弟五个,他排老三,爸爸不疼,妈妈不爱,属于典型的家庭弃子。
历史上的邬思道,幼年丧父,家贫如洗。他的寡母,很有远见,咬紧牙关的替人缝缝补补,织布养鸡,勉强供他读了私塾。
同窗邬思道
真正一语定乾坤的人,其实是掌握着兵权的隆科多。而隆科多又是玉柱的亲爹,这就有了极大的可操作空间了。
很多人,不知道准噶尔汗国的厉害,以为只是个小屁国。
实际上,康熙防备汉人的警惕心,高得离谱。
如果不是爷爷暗中塞了钱,他连大学的生活费都凑不齐,可谓是惨不忍睹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邬思道已经饿了一天半了,压根就没胆子去赌,索性就答应了玉柱的邀请。
刀把子里得天下!
如果不是雍正登基,极其暴力的推动了摊丁入亩、养廉银和士绅一体纳粮当差的改革,大清国只怕是要亡。
不管是哪路英雄,在羽翼丰满之前,就算是再有本事,也得先学会俯首。
不是旗人,根本没机会摸到京城附近的刀把子!
到康熙驾崩之时,国库存银已经不足五百万两了。
实际上,大清国最危险的时候,准噶尔汗噶尔丹的马蹄,距离四九城已经不足一百五十里地了。
这个世界可真小啊!
“玉露兄,时已正午,不如到寒舍小酌几杯?”玉柱笑着邀请邬思道去他那里作客。
建奴之首,努尔哈赤没有实力的时候,也必须奴颜婢膝的跪舔李成梁的屁股丫,亲亲热热的叫干爷爷!
受电视剧《雍正王朝》的影响,玉柱格外欣赏智多近妖的邬思道,对于他的黑历史,可谓是了如指掌。
太好了,玉柱对九华书院瞬间充满了好感,他正好借机会消化掉老师上午讲的经注。
玉柱陪着邬思道往外面走,吴江和吴盛麻溜的收拾了书桌上的各种物件之后,也轻手轻脚的跟了上来。
乾隆刚一登基,便废止了士绅一体纳粮当差,邀买了整个统治阶级的人心,巩固了不稳的帝位。
九龙夺嫡之时,什么大学士啊,尚书啊,侍郎啊,南书房大臣啊,看似权力极大,其实并无卵用。
邬思道本想扭捏的装一下。可是,兜里实在是没有吃饭的钱了,如果装出了问题,那就要继续饿肚子了。
玉柱是何许人也,他一看邬思道主动过来搭讪,便猜到了他想蹭饭的小心思。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如今的玉柱,只有利用旗人的身份作掩护,骗取康熙的信任,才能顺利的拿到京城的兵权。
这大中午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不赶紧回家吃饭,还有闲心找人聊天?
但是,摊丁入亩却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让大清朝有充足的粮食和军饷,可以和准噶尔汗国展开持续性的殊死搏斗。
玉柱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所谓满洲旗下的身份,不仅无害,反而给他提供了浓浓的伪装色。
当时,整个京师震动不已,人心惶惶。逃难的人群,你挤我推,竟然踩死了好几百人。
顺天府的佟姓,其实大多都是佟佳氏的本支或分支。玉柱故意省略了个佳字,没想到,还是被黑脸书生一眼识破。
人的社会就是实力为王。哪怕是至亲之间,也是官大者为尊,有钱的说了算,玉柱的领悟实在是太深刻了。
嘿嘿,好巧啊,前些时日刚见过了戴铎,今儿个又成了邬思道的同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