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情有依归(2/3)

    二人站起身来,目光默默交汇,情愫万千。

    万物在一场薄雪中彻底苏醒,格林津的春季显得格外慷慨。

    墓碑款式很简单,没有过多夸张的装饰雕刻,只刻着方佩兰的名字和生卒年份,并不按照中式传统让她冠以夫姓,将属于她的人生与另一个男人绑定。

    某日晚饭后,齐诗允与雷耀扬手拖手,牵着warwick漫步在科本茨尔路上。

    “记得。”

    “记得你曾经托梦告诉我…要幸福,现在,都实现了。在这里…我同耀扬随时都可以来看你。陪你聊天,陪你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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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不记得,九六年,我们一起弹过巴赫的《c大调前奏曲》?”

    墓园工作人员简单确认过信息后,把位置指给他们。

    雷耀扬牵着狗,另一只手与齐诗允十指紧扣,说起近期全城都在向那位「上帝的宠儿」致敬。

    说话间,雷耀扬拉住她坐到琴凳上,想起当时她整蛊自己的俏皮模样,还是不由得心生荡漾。现在的她经过岁月沉淀但灵动依旧,对他的吸引力不减分毫。

    听过,女人眼眶再度湿润,捉紧他温暖干燥的手扣在掌心。

    一九九七年的维也纳秋日,是带着酒香的疯狂与沉沦,而二零零六年的维也纳春日,则是时过境迁后,一场细致又温和的疗愈。这一次,推开门迎来的,不再是初冬的寒意,而是带着泥土芬芳与嫩草香气的四月微风。

    她笑着,伸出指尖点在低音区的琴键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雷生,莫扎特我是真的不太会……你教我吧?”

    于是,他在她身后坐定,宽阔的胸膛像是一座温热的堡垒,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齐诗允只让她做她自己,做她终身难忘的慈爱母亲。

    齐诗允倚靠在雷耀扬坚实宽阔的胸膛里,嘴角挂起发自内心的笑意。

    花瓣落在两人发顶和肩头,也落在warwick黑亮的背毛上,就像是被柔羽抚过的瘙痒,令它时不时打喷嚏,停下来抖动身子用后爪挠痒。

    女人走过去,伸长双臂从后向前围住他,嗅到他皮肤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身心不自觉松弛下来。

    “当年迎娶你的时候,我就在阿妈面前承诺过,会照顾好你一世。”

    正说着,与工作人员交接完的男人也走过来半蹲在她身旁,指尖拂去落在她发间的一小片花瓣后,双眼正视墓碑上慈和亲切的黑白遗像,郑重道:

    齐诗允自谦道,侧过身环住对方脖颈,手指摩挲他后脑上粗短的发根,眼睛亮亮的,倒映出他的轮廓。

    没有太复杂的仪式,也没有过多旁人围观。女人蹲下身,小心翼翼把骨灰盒轻轻放入那方已经准备好的空间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新鲜泥土一点一点覆盖上去,直至完整掩埋。

    洗去了一身的花粉与尘埃,齐诗允换上一件极简真丝睡裙走出更衣室时,空气中飘着淡淡柑橘与冷杉味道。她把长发挽成低髻,几缕青丝松垮地披散肩头,举手投足都是成熟女人的魅力和风情。

    想起当初,他跪在三清圣祖前许下的誓言,想起两个人历尽千辛万苦后,又终于走到一起的辛酸岁月,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她心底的阴霾和重担也都渐渐消散。

    “从今往后,不论如何,我依旧会对你履行我的承诺。”

    齐诗允和雷耀扬均是深色装束出现在此,她把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脚步很慢。男人始终走在她身侧陪伴,捧着一束白色康乃馨,揽住她肩膀,给予她安全感和力量。

    她知道,阿妈一定钟意这个地方。

    安葬过程很安静。

    直到最后一抔新泥落下,齐诗允缓缓伸出手,轻轻压了压那片新填的土地,喃喃自语道:

    刚迈出走廊,她便看见warwick  已经在客厅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入睡,鼾声渐起。

    而雷耀扬已经坐在那架黑色三角钢琴前,修长手指轻轻滑过黑白琴键,转头看向站在弧形楼梯上的齐诗允,两人相视一笑。她看到他高大身躯被深灰色睡袍包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他沐浴后透着薄红的小麦色肌肤。

    阳光渐渐洒满墓地,映照在方佩兰那张和蔼可亲的面庞上。

    四周寂静,耳边只有风吹过树梢的细响。

    葡萄园如波浪从不远处山坡倾斜而下,道路两旁,果树樱花挂满枝头竞相盛放,竟也有比红色更热烈的时候。几只乌鸫在山野林间穿梭,风掠过时,樱花花瓣被吹得四处飘扬,像一场再浪漫不过的粉色落雪。

    从年初开始,街道上随处可见莫札特二百五十周年诞辰的纪念海报。这位音乐天才的侧影,被印在每一盒巧克力、每一张音乐会传单上。对于身为莫札特「忠实信徒」的雷耀扬而言,对于同样喜爱古典乐的齐诗允来说,无疑是这趟疗愈之旅最完美的背景音。

    雷耀扬看着她那双盈满星光的眼睛不禁失笑,胸腔的震鸣透过相贴的肌肤传到齐诗允心里。他顺势握住她环在颈后的手,将那柔软的掌心带到琴键上方,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耳廓:

    “巴赫就像是上帝的律法,讲究严谨秩序,而莫札特是上帝的眷顾,他的一字一句,都是在讲如何对生命,对爱人,献上最诚挚的热情。”

    散步归来,春夜的微凉被厚重的实木大门隔绝在外。

    齐诗允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阿妈,这里很好,你可以安息了。”

    “教你可以,但莫札特不同于巴赫。”

    是一块向阳的地方。虽然不高,但视野极佳,可以看到远处起伏的山峦和林线,距离他们的家也不过半个钟车程,随时都可以过来陪伴。

    很显然,这段时间它已经适应了国外的生活,跟随二人的步履虽然慢了些,却依旧昂首挺胸,就像是在巡视他阔别已久的领地。

    “你讲你不会弹钢琴,还要我教你。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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