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取代他(2/2)
——一个成型的人形红雾正在看着他。
短短几步路,前面的红雾淡了很多,仿佛是黎明前的早晨,浓雾由浓转淡。
趁着对面的人形红雾停滞的空档,阵法显形,彻底禁锢住那红雾。
红雾生灵,寻常对付修士的办法已经不起作用。
体内灵力大约还剩一杯的样子,席冲改为抱着华英,依旧保持着不变的步伐往鸟鸣声的方向走去。
席冲走至出口,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要向前一步彻底摆脱这十丈红尘。
鲜血淋漓的,活色生香的,充沛饿的包含了修士灵力的肉块。
席冲手持短剑,慢慢转身看向身后。
像极了街边的小贩,不过席冲更觉得自己像个货郎,带着自己的“病重的妻子”走街串巷,就是这个地方凶险了些。
这样它极其地狂躁,比之梦境中华英用来做实验的那支红雾还要用力地撞击着,透过禁制,席冲甚至能直觉到它想要一出来就吞噬他。
但是“红雾席冲”生与斯长于斯,一杯水的灵力根本没办法拼过崖底这不断翻涌奔腾不息的红雾。
席冲支撑着,任凭双臂和双腿破口丛生,鲜血淋漓,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有些把准了对面红雾席冲的心态。
席冲来不及打整自己,只是奋力地狂奔着,全凭着肉体的力量,完全没有使用丝毫的灵力,哪怕身法,只是像个凡人一般用力奔跑着,往有华英的方向跑去。
清脆悦耳。
拉扯感来源于“他”和他之间的红雾连接。
它等待着取代他。
此时的“人形席冲”在身边的众多红雾拥挤之下,已经很靠近席冲了。
识海无用,那就拼灵力。
——是黄泉石。
想到了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席冲咬咬牙,用力在自己左臂削去一片肉。
不远处,一个站立的人影在微微晃动着。
——如果不是处处都相像到完美一致,那么到底是谁期待谁?
对面的红雾席冲一动不动,仿佛对外界没有丝毫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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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冲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板而起,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不杀了这个“怪物”那么这十丈红尘崖底他是彻底走不出去了。
一滴又一滴的血落下,一个禁制缓慢成形。
用力把肉块一抛,旁边的红雾翻涌着向着那方向奔去。
没有华英那样的香粉,那就用血。
穿过不知道多少红雾,遇见了多少互相吞噬的场面,席冲牢记着华英的话,不再敢透露出半分灵力,点燃灵火那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遇到迟滞感的时候,就学着华英的样子,用灵力构建出精巧玩意儿,引得身旁的红雾纷纷去追逐那些灵光。
短剑刺向侧方,黄泉石被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席冲只觉得自己识海震荡,呕吐的感觉冲上脑袋。
体内剩下的灵力一股脑儿全部用来启动阵法,席冲孤注一掷。
席冲忍住疼,用沾了血的短剑开始在崖底刻画阵法。
席冲知道自己失败了。
他割下了一块靠近心口的肉块,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是往禁制内一抛,那人形红雾就自动上钩,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除了可以用来储存鬼仆和魂修,一无是处。
就像身旁的红雾那样吞噬着散落各处的血块,禁制内的红雾席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关住了。
席冲已经把华英背在了身上,摸索着一路向外,他在万意合欢镜中得到了公子无邪的灵力补充,是以现在灵力充沛,全然不像华英那样已经快要力竭。
将华英小心地抛出前方红雾范围。
直到有风轻轻拂过头发,席冲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荒原之上。
怪不得这十丈红尘凶恶,黄泉石对于修士,百害而无一利,与其待久了还会使得修士神识受损,神魂癫狂,灵力紊乱。
身后却传来微微的拉扯感。
是真实的,存在的,万物有灵的世界。
记着华英的话,一路上不在做个修士,而是像个凡人那样经过。
席冲顿时僵直了身子,然后一滴泪落在了华英面颊上。
不知道第几次给华英的道基种子补充灵力,席冲只觉得自己麻木着坐着,为怀里的华英轻轻拂去面上的灰尘,顺道捋了捋鬓边的发丝,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鸟雀鸣叫声。
像是吸盘一样的红雾丝线。
终于从十丈红尘崖底出来了。
从发丝到手指,从睫毛到指甲,哪怕是微微起伏的后背,背着华英的姿态,都完美复刻了席冲这段时间在崖底的外形。
没有灵力浮动,也没有攻击动作。
只有眼睛,眼睛处是空荡荡的黑洞,仿佛是因为从来没有在正面观察过席冲,所以不知道他的眼睛长什么样。
只见眼前的红雾席冲隐隐一动,却又马上止步,依稀着向前移动。
对面的“红雾席冲”动了,它原本黑洞洞的双眼位置像是突然张开了灵智,“目光”直瞄瞄地盯着那块肉看。
不再等到灵力耗尽之后的修士肉体,哪怕修士的道基种子会划伤它的内部。
此时的席冲失血有些多,眼睛花了一瞬间,很快他发现,自己身旁的红雾已经有了一种“拥挤”的状态,肯定是为了他的血和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它却是没了那种急切的想要吞噬的冲动,甚至还能感受到它的一丝丝犹豫。
就像风吹过柳叶。
席冲低下头,舐孺般的亲了亲华英,将那滴泪亲亲舔去。
这是梦境中华英那个阵法的迭加态,席冲为了保险起见迭加了金刚禁制和镜像阵法。
——画龙点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