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羽安居士(2/2)
翁老爷子在八珍楼的马车处慵懒歇着，一面听着海浪声，一面捋着胡须，仿佛过往几十年的官场浮沉都在海浪一卷一舒间。
贺真已经离开了，他在烛台前烧了这封信。
他好气好笑：“取关，你是不是闲得慌？”
没事，他可以一直扣！
挤上一两滴来檬汁水，就好这一口。
小师叔！！
小师叔！
所以，徒生枝节……
段无恒和霍灵都很高兴。
蚝汁不易熬制，即便大量准备，也只是偶然可得，应该是同当地的天气，水源还有当时的气温，以及偶然添加的其他调料有关。
只有方如是对大海也好，牡蛎也好，礁石也好，全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有他要攻克的病理。
约莫就是这两日就要醒了。
见到入海口的壮阔，看到海滩上的碣石，还有海水的潮湿和腥味！
取关撒腿就跑，等他追出去，取关不跑了，然后让出来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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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对取关仁至义尽了……
雪人带着他的帽子，围脖，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
贺淮安淡淡收起目光。
能不缺胳膊断腿儿就不错了。
他能堆了活人那么大一个雪人。
—— 小师叔，其实，对不起，我昨天打雪仗的时候，一不小心雪球搓大了，一扔，打碎了你放在窗户下面的那堆药瓶。
长生路，当断七情六欲，亲情友情。周围的人，都不过是短暂的草木相逢。
白岑说过他师伯这些年一直在造船，原来潍州这处有船坞。
但王苏墨非要他一起扣牡蛎，他正扣得有些闹心的时候，王苏墨愿意是拿着一个牡蛎壳告诉他，《珍馐记》上说，有人拿牡蛎壳盖房子。
反正白岑嫌弃。
赵通早前来过一次海边，但是匆匆一别，眼下在海边的礁石上极目远眺，会想起大师傅还在时候，说起日后去海边赶海，挖海鲜的时光。
但从胖子撞见他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他在师伯这里这么久，见过师伯生吃，他觉得恐怖至极，但师伯爱得不行。
他的闹心忽然间不知去了何处，心跳莫名加快，脸色也忽然红了，但又怕王苏墨看见。
白岑帮忙扣牡蛎，但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吃！
十余日时间，八珍楼行至潍州。
要么是方如是，要么是八珍楼里，已经有人怀疑他了……
他看过眼睛，意识在一点点恢复。
丁伯和青雾也看着大海，觉得无边辽阔着。
他总是想让取关避开。
白岑道：“我先去船坞见师伯，晚些回来。”
当然，还有苏墨丫头塞给他的烂摊子——卢文曲。
王苏墨两根爪子也正好抹他脸上。
海边的风大，吹得王苏墨的头发拂过脸颊前。
“公子，老爷听说你回来了，让我来迎你，他还在船坞那边。”杨帆来迎他。
而且《珍馐记》上记载过，有些人家会用大量的牡蛎熬煮成味道鲜美的浓缩汤汁，可以给菜品提鲜。
幸好王苏墨自己说得开心，没留意，他赶紧低头，继续扣牡蛎。
江玉棠很兴奋，她随是江湖百晓通，但她从未到过海边。
是有那么一刻，他会想，他日后会不会想念这个声音？
这封信要么是方如是自己写的，要么是八珍楼的人让方如是写的。
“公子！”远处，熟悉的声音传来，他回头，是师伯身边的小厮，杨帆。
哇，到海边了！！
但三番五次，却总是避不开。
最后，白岑顶着两抹没擦干净的黑爪子印去船坞见的——圆溜溜的，快要站不稳的师伯，孟回州。
要不是为了取关，他也不用那么大费周折。
虽然不像段无恒和霍灵那样兴奋，但其实眼中也有激动在……
但因为离得近，又忽然抬头，海风扶着青丝正好到他脸颊上。
—— 小师叔，别不高兴了，你看，你不高兴的时候，天上的云彩都闭眼睛了。
当然，也因为八珍楼里还有一堆宠物要人照看着，他这样远远看着海边也很好。
不远处，王苏墨同白岑、卢文曲在一处：“这就是‘蚝房粘石壁’！”
白岑没忍不住笑了两声。
他恼意：“取关！”
他一直分得清楚。
这句诗词表达的场景具象化了，王苏墨一面从礁石上砸下附着的牡蛎，一面感叹着。
这一路虽然错过了大闸蟹，但眼下的季节，牡蛎正是肥美的时候。做汤锅，烙饼都是极好的！
酒壶是杏花酒的酒壶。
“好。”王苏墨应声去了，没留神眼下，没站稳，半是白岑扶着，半是伸手撑在地上。
他忽略了贺文雪会将霍灵送到方如是这里，方如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欠过贺文雪人情，所以愿意医治霍灵。
—— 小师叔，我出任务去了，让雪人陪你喝酒。回头见！
……
取老爷子坐在礁石上，看着海浪拍案，大海的辽阔，也让人心情开阔。
不普及，而且极其少见。但《珍馐记》的记载中，这是一种不可错过提鲜调料。
一个从小在青云山庄，从未出过远门；一个倒是经常瞎跑，但跑得不是地方，所以两人都是第一次到海边。
想起和他一起坐在昆仑的雪海初融上喝杏花酒。
之前是伤太重了。
伤筋动骨一百日，他这远不止伤筋动骨，整个人都险些散架。
十余日时间，卢文曲的命是救回来了，烧也退得差不多了，只是人还迷迷糊糊的。
但从取关来了昆仑山，仿佛整座昆仑山都吵闹了起来，而且是围着他吵了起来。
而王苏墨早前有曾带取关去找方如是医治过头疾，八珍楼也算同贺文雪交好，所以八珍楼会让霍灵留下。
幸好没摔，但忘了手上有泥，伸手绾了绾耳发，脸上糊了一大团泥。
船坞离得不远，白岑见老爷子他们难得在礁石这里散心，王苏墨也砸牡蛎砸得开心。
王苏墨猜想杨帆口中的老爷就是羽安居士孟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