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esp;&esp;“错了,是要你的联系方式。”
&esp;&esp;“嗯,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读书那会儿他跟我走得比较近,算我好朋友,跟彧亮一个班的。”
&esp;&esp;她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前提都是把梅顺琦预设在花心多情的位置上,唯独想不出自己被冒名顶替的剧情,而他在这其中竟也是受害者。
&esp;&esp;“你跟她谈了多久才发现她不是我的?她跟你坦白了?还是?”
&esp;&esp;“我爸走得匆忙,公司的权利交割并不清晰,后来公章到了我堂叔手里,从此原配子女跟我堂叔一派分庭抗礼,双方一边争夺公司的控制权和经营权,一边合作发展。”提及家丑,梅顺琦一笔盖过,“总之出国那天,我求了司机绕路去学校。 ”
&esp;&esp;果然。李兰幽叹息,“那后来呢?”
&esp;&esp;关于项竹此人,昔日一次次被窥视、被模仿、被复制的不适感再次消耗起李兰幽的心理能量,尤其在冒充她网恋的这件事情上,已经超过了模仿的界限,是恶意的取代和关乎人生情感利益的侵占。
&esp;&esp;李兰幽非圣人,对此很难平心静气。
&esp;&esp;“我知道他的,只是意外他会出现在这个事件里。”
&esp;&esp;“公司公章?你拿它有什么用?你后来不是一直待在国外吗?”
&esp;&esp;梅顺琦没想到,当着李兰幽的面重新剥开回忆,原先已经麻木的感受竟再次鲜血淋漓起来,“起初跟那个冒充你的她聊天时没察觉异样,被‘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甜蜜冲昏头脑,她也很会回避我们之间才知道的秘密,甚至会很聪明地引导我自己说出我们的经历。后来时间久了,感觉一些细节对不上,但也一直在自欺欺人,麻痹自己,试图把那些不对劲儿合理化。你不知道我初到美国时是怎么过的,我也会害怕陌生的环境和文化,害怕在语言不通时出糗,害怕自己的东方面孔成为人群中的异类。跟‘你’异国恋是我很重要的力量来源,我没法面对如果她不是你的情况我投入的沉没成本该怎么算。后来,是顾繁山无意中看到她背着我的贝斯去做二手交易他把发现摆在我面前,推了我一把,让我看清真相,让我及时止损,让我长痛不如短痛。”
&esp;&esp;“如果你没忘记的话,应该还记得我家庭情况复杂,跟一般人家不太一样吧。因为一些糟糕的家事冲突,我离开山椿那天,情势很紧急,我堂叔安排的司机赶着时间载我去机场,送我出国,后面还有另一批人在追逐,像电影一样,想把我拦截住,押到原配一家人面前,逼我交出公司公章,还有一些我爸秘密留给我的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关乎我跟我妈后半生的安稳,甚至生命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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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是全校唯一一个知道我跟你谈恋爱的人。不对,准确说他是全校唯一一个知道我跟假冒你的骗子谈恋爱的人,唯一见证我这段笑话的人。”
&esp;&esp;除却对梅顺琦本身的关心,她问了一个自己无法忽视的问题,“其实你也喜欢上项竹了吧?虽然她骗了你,但陪伴是真实存在的。”
&esp;&esp;“不,不是,”梅顺琦感到难以启齿,“她把她小号推给了我,说这是你的号,然后……我跟冒充你的她谈恋爱了。我当时……真的满心以为那是你。”
&esp;&esp;梅顺琦接着道,
&esp;&esp;“就为了去要项竹的qq号吗?”李兰幽以错探真,其实这时候的她对梅顺琦接下来要说的实情隐约有了预感。
&esp;&esp;“你爸爸走得突然,你不要自责。”她受不了他神色寂寂的样子,可能是她共情能力太强了吧,很容易跟着他情绪沉沦。“你说的轻信旁人是什么意思?”
&esp;&esp;“顾繁山?”
&esp;&esp;男人摇摇头,“高三下学期,快高考那阵子,她露出了破绽。”
&esp;&esp;“怎么个破绽?”
&esp;&esp;李兰幽遽然间想起小时候那个叫邝钰的男生,她不禁冷笑,唏嘘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然后你就跟她聊上了?聊出了感情?顺理成章地恋爱?忘了一开始加她只不过是想要一个我的联系方式而已?”
&esp;&esp;可人是会变,她确实没有给他展示自我的机会。
&esp;&esp;“啊抱歉……”李兰幽被惊了下,觉得眼前的梅顺琦突然ooc了,在她印象里对方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但却缺乏内涵,问他某本书的内容、某个政治观点又某个数学公式,他只会含糊盖过,仿佛该帅哥的世界没有深度话题可言。
&esp;&esp;李兰幽倏地头皮发麻,被这份荒谬震碎了三观,缓了好久才回过神。
&esp;&esp;“那天项竹在校门口打扫卫生,她见我突然出现,主动上前跟我搭话,我犯了一个大错,以为遇到了救星,以为你们是朋友,所以问她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她让我先加她,之后再把你的账号推给我。”
&esp;&esp;况且,以前的她难道就有十足的把握说自己了解他吗?
&esp;&esp;“有一句话叫人没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在这整件事里也适用。我当时真切以为对她产生了情感依赖,所以痛苦。后来我在高中老师的建议下,大学辅修了神经心理学,能用专业的名词解释自己的内心感受了,当模糊的痛苦被转换成了清晰可定义的症结,病灶也终于被消解。你刚才的那个提问,对我而言很具有迷惑性和伤害性,披着承认感受的外衣,却从根本上扭曲了事件的性质,但我明白你不是恶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