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2)
转角处，树丛遮掩下，即使有喷泉淅淅沥沥的声音，她还是听到了一阵突兀的低泣。
格林小姐跟她道着歉，她是个纤细漂亮的姑娘，一头浓密长发，衬得楚楚动人。
竟然会是这样。
她正要拒绝。
在开口后，那股低泣突兀地停止了。
她终于抽噎了起来。
由此，在这样的情景下，见到范妮格林小姐，莉齐娅还是很惊喜的。
在康斯顿子爵的那张晚宴上，因为是伦敦社交界伊始她参加的第一场晚宴，她记得很清楚。
她一眨眼。
她把格林小姐揽在怀里，尽力安抚着。
那是在一位伯爵夫人举办的舞会上，她跳了几支舞后，去了花园透气，顺便和瑞文先生散步聊着天。他介绍着这里的布局，带她走着。
她联系起了卡文迪许先生故事中的那个可怜，命运不幸的孤女。
原来是萨雷男爵！
虽然场景有点尴尬，为什么她会独自离开舞会，只身在花园里哭泣？
她握住她的手，心里浮现出一股勇气，她也能做什么，她能帮她。
她们都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瑞文先生会意，点头笑道，“当然，您随意，小姐。按照我们说好的，下下支舞。”
莉齐娅不理解，想不到原因，但格林小姐不说，她也不会主动过问。
发饰也不是最时兴的，至少没有个摩登手艺好的贴身女仆。一切都让她在争奇斗艳的伦敦社交季，看上去和别人格格不入。
这显然不是意外受伤的痕迹，更像是人为的掐痕。那一阵敏锐的嗅觉，让莉齐娅不顾一切地问了出来。
他酒后差点侵犯了她。
莉齐娅决定给她个善意的台阶，开脱的借口，用一种恰好关心，又不逾越的态度。
他们礼貌地聊了两句。她把他支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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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太着急，春季都没结束呢。
事业的顺遂下，发生了一件事，打破了她生活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她身上的亲和力，和那一种没由头的让人信任的气质。
她在想要不要装作不知情，两个人默契地回去。
她移开眼神，微笑寒暄着。
见那边没动静，莉齐娅自然地告了辞，转身要走。这时却听到了鼓起勇气的一声，“谢谢您。”
格林小姐的脸白了又红，她没想过这会被一个陌生人关注并询问道。
听完后，莉齐娅肃着脸。
她眼前浮现着，那个戴着高领子，脸上搽粉，道貌岸然的面庞。
她眼睛红了，略肿，想是哭了很久。穿着半旧的绿缎裙子，只戴着最简单的浮雕首饰。
格林小姐缓了过来，勉强大方地行了礼。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说实在的，四月份来伦敦前，莉齐娅都没想过她的人生还有这样的可能。
莉齐娅蹙着眉，她确认着。
莉齐娅停了一下。她能听出是个女人，声调都还年轻。在主人家这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如果她贸然前去，尤其还有瑞文先生在场，情况会很难堪。
而如今，她又回到了那个上流的圈子里，称呼着一个个头衔，礼仪上永远不会出错。
哭泣的那方，正进退两难，在听到男人走后，才有了释然的轻松。
保证着她会保密，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她和瑞文先生对视了一眼。他应该也是听到了，只是不动声色。
总结了格林小姐断断续续的诉说，和委婉的言辞。
“小姐。”莉齐娅斟酌地问了出来，“虽然会有点冒犯，但我想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是她认识的人吗？在猜想时，莉齐娅看到了从树丛后探出来，那根立式的石柱旁，带着泪痕的脸庞。
莉齐娅一眼就注意到了格林小姐裙摆上的水渍，范围不小，一下就毁了这条裙子。
她就是那时候的她。
莉齐娅打量着她。
她只觉得她会每年社交季来伦敦，像很多小姐那样社交，要是一直没结婚那就继续单身，跟玛丽姑妈一样平常地住在乡下，偶尔去度假。
这个藏起来的女人，想是早已听到了他们来时交谈的声音，如果就这么走了，她会很怀疑惶恐，胡思乱想，担心他俩是谁，自己有没有被发现，如此等等。
格林小姐诉说了在她身上这两个月发生的悲惨的一切。
她没有假惺惺的询问，直截了当道。格林小姐愣了一下，想不到她会这么直接。
没怎么说话。
隔着窗透过屋内灯火的照耀和月光下，乍一看不太分明，但她还是从那双大而哀愁的浅褐眸子认出，是范妮格林小姐！
莉齐娅突然伸手把女孩拉到一边，端详着她脖子一侧的伤痕，被梳下的鬈发遮掩着，紧皱着眉，“发生了什么，范妮？”
这让气氛变得很难堪。
那个恶棍。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是否会说明缘由，但莉齐娅还是照拂着她。
察觉到女孩身上不由得的颤抖，她意识到了她语气有多严厉。
她胃里一股股翻涌的恶心。
她惶恐不安，并痛惜自己的命运。
“伊莱斯小姐，是您吗？”接下来的那句，让她停住了脚步。
莉齐娅最后问了出来，她关怀道，“格林小姐，我那里有条备用的裙子，你要过去换吗？”
这位夫人是他的姑母，这样的关系被人看到也不会多说什么。
“格林小姐，他胁迫你跟他订婚？这是他做出的恶事？”
“格林小姐，告诉我详情，我发誓，我会帮你。”
莉齐娅想到了歌剧院里的那次，一阵阵胆寒，某种程度上说，她就是另一个格林小姐，只不过她有家人作为底气，还有朋友可以倚仗。
瑞文先生去了另一边，为了防止意外在长廊那等着。
她原先还能坐视不管，只看对方的意愿，现在不行了。
那次晚宴后，她们见过几次面，但大多都是一面之缘，遥遥地看到点个头。
再加上那晚发生了不少事，她平静的生活一去不返，平白地认识了许多的人，被卡文迪许先生邀请去了艾玛克斯，从此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但在一种力量的驱使下，莉齐娅对瑞文先生坦然说，“先生，耽误了您这么久时间，我想你姑母那边应该很需要您，就不麻烦了。我还想再散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