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巫蛊偶(2/2)

    端宁皇后跌跌撞撞跑来:“望枯,先等等,良时未到,会惹人耳目的——”

    可为何握人这样紧。

    望枯疼得闷哼:“……”

    形形色色是天地,墨守方圆是人。

    一百八十个。

    更甚者,还有三两游魂跟在后头,唯恐再回望枯身中。

    端宁皇后的声,欣喜若狂——

    望枯信这世上真有亦正亦邪之人。

    可眼下,她刀起时,却不落——

    直至烟花了尽,望枯平步端宁皇后身前:“倦空君不会来的。”

    曾听闻,端宁皇后姓慕,单名一个若,有杜若花的凄美之意。

    既是倦空君,是嗅古木沉香,是有济世之风。

    端宁皇后又举原词:“传言不假,毒血浇花辟邪也好,将童男童女放走天边也好,都是本宫听信的谗言。如今,本宫为半死之身,走到今日,殒身此处是咎由自取,只是让你替本宫粉饰恶行,非本宫之愿,你要明白,有些人哪怕死在深宫,也都身不由己。”

    她再未发问:“皇后娘娘,至夜了。”

    言尽于此,空无一人的皇后宫、与圣上的貌合神离、满屋不认的字、侍女咏婉的过分得体、先发制人剥去人皮等等诸事,就都有眉目了。

    但她并未看见何物,十二峰的宗主俱是不曾觉察。

    到底是鲜血更胜一筹。

    望枯:“黄姜花之下?”

    但有此心,已是不凡。

    到底是拜倒宗门脚下,竟也有心逞英雄。惧怕什么乱魂毁了人间?都与她一个下等妖毫无瓜葛。

    只因一人用手箍紧她腕。

    她横着无形担子的肩松泛些许:“……不过,今夜用的烟火只是太后的陪葬尸,并未再害他人,你且宽心。”

    望枯也知疼的。

    若将其反倒为长河,她愿以身倾入,飞往万里空谷。

    若是埋有巫蛊偶便一切明朗。

    望枯:“既已做了,就大方做全。”

    第一刀,斩在自己腕心上。

    军中、江湖都不乏武功盖世的,但如此狠心的不常有。

    她的身,就是死了也不允旁人夺去。

    早知如此,何必贸然行事。

    望枯仍是惧火的,但她跑得过分快了,以至惧怕之感都未追上。

    何人惊呼:“他、他是如何来的!”

    苍翠的筋是巫山之脉,烟灰的肤是巫山的天。

    直至最后一个魂魄入体,望枯双膝灌铅,身子也跟着跪倒——

    铺陈再多,戏已登台,便不会草草收场。

    而望枯来解——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取自纳兰性德《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柬友》)

    望枯不动声色背过手去:“既然皇后娘娘察觉到了,为何直到太后生辰宴才想着粉饰太平?”

    不会为了端宁皇后。

    万千野魂闻了血气,朝望枯之身横冲直撞。每魂一入,就是散来一股风,并非像前几回那样毫无所觉。

    她像一滴无处安放的水,仰躺百之间。

    她背脊生疮,后衣晕开一朵扶桑花,她得以大口喘息。

    望枯既然都听完她想听的了,自然要想法子离开。

    望枯却迈进两步,刻意用长枪划破手背,再攥拳向天。

    望枯痛即灵醒,乘胜追击,胡乱在身上留伤。一处不放魂,还有另一处,即便臂膀划了足足十多道伤口,也无法安抚七上八下的心,她只好拿肩颈、大腿开刀。

    再义无反顾向摆在墙沿的烟花燎去。

    端宁皇后慌乱向前,一双手微微拢开,露怜惜之色:“望枯,来我这里,我不伤你,快过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谨记《练气》扼要——气息大乱时,方从筋脉断开。

    千树万树同开夜空,映照人脸,却各显狰狞。

    像箭雨,像冰锥。

    亦或,妄图将望枯取而代之。

    好似,过火了。

    “轰隆——”

    她摘下一枝枯木,讨角宫灯借火。

    她想——

    望枯却只知喜。

    再伤几回就能解脱了。

    望枯:“因此你要以邪制邪,让八十条命为续兰公主挡命?”

    她如此想着,竟如此顺遂她的意——

    这样下去,不必旁人封喉,也可自戕亡身。

    第一声花火,是山花烂漫时,银白菊似的花瓣糜烂出灼目的红。

    棺材不可无端而入,果真有物可吸附,还需至阴之物。

    因活山而铸,却以死身相待。

    只怕要引出霍乱。

    可祸不单行,从四面八方涌入一些士兵,刚好把望枯围在正中心:“奉圣上之命,速速处决挟持皇后、搅乱太后丧礼之人!”

    起先她还不厌其烦,被撞一回,就踩着碎步。待到数量多了,心头像被压了一块石头,气不通,话不顺。

    谁人不忍,扔下一把贴身短匕首。

    端宁皇后:“是。”

    端宁皇后:“不知,但这疯婆子,在本宫梦里,不,不只是梦里,还在兰儿跟前,害她夜不能寐,还在这里埋着,无时无刻不在勒令本宫将她放出。”

    人有三六九等,贵命活一世不易,所以殉葬的贱命就理应比生辰宴还要再多整整一百个吗?

    几十个游魂呼啸而过——

    只因她太想取胜了,凡有一线生机都要掺上一脚。

    “倦空君降世了!”

    通通落在望枯脊梁骨上,亦或摧残秉性。

    望枯好不容易夺回四目清明,只好将深明大义抛去九霄云外:“给我……一把剑……给我……”

    望枯夺过来用力握紧。

    端宁皇后闭上眼:“望枯,本宫若有你的三分胆识,也不至今日这样进退两难了。”

    其中一魂,兀自撕裂她的脊背逃了出来。

    称谓一换,望枯正眼看去,她的身镀来一层母性的暖辉,粲而是真。

    端宁皇后:“本宫是凡人,宫女、奴才也是,哪怕圣上亦然,无人看得见它。况且,十二峰的修士都找寻多日,人又谈何容易?”

    她昔日看不见魂魄,而今倦空君没来,都徘徊此空,各领一星——

    那些游魂也听得懂她胸腔中的怒,忽而在她身体里互嫌拥挤,挤压她的五脏六腑。

    不会为了红墙深院。

    但第二回 看它的望枯,已然没了兴致,只闷头点燃下一个。

    乱得望枯不知自己可还活着。

    而后,又有几缕数不清的魂随风碾出。

    望枯悄然抬手看自己的身。

    更不会为了她,望枯。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