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色鬼(2/2)

    余和文把手机狠狠摔出去，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余烬觉得痒痒，用手指挠了挠。

    他的手还在抖，攥着沙发垫子，肩膀上的那股凉意还在。

    客厅灯不知什么时候全灭了，电视屏幕上一片雪花，光惨白惨白的，遥控器掉在地上，电池都摔出来了。

    金宝儿看了眼余烬，余烬还在睡觉。

    时间可能不短，但并不复杂。

    余和文疯了似的打车回家，大门反锁，把沙发挪到门边抵着。

    余烬走路没声音，他能飘，金宝儿根本没听到动静，双脚突然离地转头惊呼一声。

    调解前一天余和文去了趟律师事务所，跟律师聊完一出来，后颈就是一阵凉。

    然后就被余烬180度反转半圈，正面朝着他，屁股坐到了岛台上。

    他不死心，外面还有一屁股债，他必须要拿到余烬遗产。

    啪。

    金宝儿被顶开的瞬间在想，余烬现在就是个色鬼。

    他喘了好一会儿，四处看看，余烬不在。

    十分钟后，确定没有异常才去卫生间，他刚刚被吓出了一头一脸汗，想去洗洗。

    余烬挤开金宝儿双腿站进去，搂着金宝儿腰把人往前拖，人鬼身体相贴。

    “二叔，昨晚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怎么又变卦了？你找三叔想做什么？想找他联手啊？”

    余和文大叫一声，捂着眼睛耳朵冲出浴室，膝盖撞到门框磕破了一大块皮，他也顾不上疼，跳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把头跟身体蒙好。

    金宝儿先起了床，他正在厨房煮面，是被余烬从身后掐着他胳肢窝举高托起来的。

    金宝儿侧过身，在余烬胸口亲了下。

    耳朵里的声音一消失，余和文猛地睁开眼。

    余烬身上还穿着死那天的衣服，脸上没有血色，浑身的血还在往下淌。

    “老三，老三，听得见吗？说话啊。”

    “啊……”

    遗产他是不会放弃的，凭什么？

    镜子上也有血珠，在镜子里他的脸上滚出一道道血痕。

    “不用法院判决，他自动放弃。”

    不光他自己。

    “够了够了，阿烬啊，你放过二叔吧，二叔不敢争。”

    金宝儿手上的筷子一直举着，很怕戳到余烬，虽然余烬并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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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了。”余烬用鼻子使劲儿拱金宝儿。

    第二天一大早陈律师就打来了电话，说余和文撤诉了，上午主动到法院申请，放弃全部诉讼请求，之前余烬的遗产因为诉讼保全被冻结了，之后也会全部解冻，后面他只需要带齐材料去办理过户手续就行。

    第二天余和文在客厅打电话，拨的是余和智的号码，响了七八声那头才接通。

    余和文鼻子里还有若有若无烧纸钱的味道，他快步往人多的地方走，但依旧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身后追着他，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余和文撤诉了。”金宝儿坐稳后才说话。

    “爷爷当时是信你的，他到底对你们还抱有希望，是你们不争气，他不想见你们这些不孝子，不来找你们，我来找，二叔，咱爷俩儿慢慢唠。”

    “他不敢不撤。”

    余烬直接抽走筷子，精准扔进水池，又托着金宝儿腰跟屁股，搬着人往下按。

    “同样的话我也跟余和智说过，我的东西都是留给我老婆宝儿的，你敢碰一下试试。你如果还执迷不悟，大侄子也不介意天天来找二叔聊天儿。”

    金宝儿推他：“锅里煮了面，一会儿就好。”

    被子鼓包一直在抖，余烬就站在床头：“二叔，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二叔，我会一直跟着你的，一直，一直……”

    “啧啧啧，那你找错人了，三叔已经不敢了。”

    “二叔，好久不见啊，既然梦里说不通，我就亲自来找你了。”

    “不吃面，”男鬼睡饱思淫欲，“先吃你。”

    “你知道地府是什么样吗？做了亏心事的人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抽筋扒皮，上刀山，下油锅……”

    余烬现在越来越像个活人了，能吃饭，能睡觉，前几天没日没夜去找余和文也把他给累够呛，一回来就躺下睡了。

    “本来就该这样。”

    电话里传过来一个声音，不是余和智，是余烬。

    他猛地一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捏烟的手不受控制，烟灰掉在衣服上也顾不上擦。

    金宝儿刚搅完锅里的面，手里还拿着筷子。

    是个梦而已，一个死人而已。

    余烬的声音从余和文左耳里响，响完又从他右耳里响，最后成了立体环绕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围过来循环重叠播放，把余和文吓得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余烬就站在他身后，不是梦里的模糊，是清清楚楚的余烬。

    余和文当时跪在地上忏悔，说一定戒赌。

    不是被冷风吹的那种凉，那股气息带着地狱恶鬼的压迫味道，是有重量的，压迫着他的四肢百骸。

    刚站在洗手池边，余和文一抬头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

    余和智刚“喂”了一声，电话里就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