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3)
两人算来算去,只觉得后世竟然如此富有!
当然,好上太多的东西还有许多,比如让黑夜变得明亮如白昼的电灯、可以将人照得纤毫毕现的镜子、手一按就能冲出水来将秽物冲走的便器等等等等
还是萦绕在他心头的那个问题和阴影——他们图什么?
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十万两缩水变成了五千两。
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在他上任荻阳县令的第二年,老天爷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城外的荻河发大水,冲垮了城外无数田地和粮田,城内低洼处的民房也被洪水损毁无数。
周文渊挑起了眉,沉吟片刻:“金叔言之有理。要不,金叔和我一起去?”
金师爷从善如流:“既如此,我也去。”
他上报朝廷,朝廷的批复倒挺快,一个半月就批了下来,拨银十万两。周文渊高兴坏了,赶紧让师爷准备接收事宜,等着救灾款从京城一路押送过来。
迁城的工作已经进入到了尾声,两人经历了高强度工作的三天,累得不行。但是,可以欢呼雀跃的是,终于能自己也出城,和家人们团聚。虽然都不是很想离开熟悉的宽敞的住宅,但能够摆脱疫病的威胁,还是很值得的。
他们没见到陈司令,这位威严的老者这几日一直在忙。许参谋看他过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周县令,金先生,我们正好要让人去找你们。”
可眼前这些仙人,他们的手笔
周文渊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单单是病区,还有食堂。精白米饭,大块的肉食,新鲜蔬菜,还有发的衣物被褥一万多人的吃喝嚼用,每天都会是一笔可怕的开支。”
结果,到他手里的时候,只剩下了五千两。
金师爷掰着手指头算:“我今日去了病区,先不说那些完全不同的物件和治病法子,咱们就只算药钱和诊金,病人如此之多,那些药想必不会比咱们大齐的药便宜,您就算算这项,已经不得了了。更别提他们竟然还要把严重的用上了铁鸟,送到什么巴市去!”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周文渊心事重重,再加上换了一个环境,原以为会辗转难眠,却没想到昨晚的睡眠质量竟然很不错。他归结于,一个是这几天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力,还有一个则是那个舒适的枕头。
周文渊被这个敬礼吓了一跳,但他面上没显出来,十分镇定朝岗哨拱了拱手。
那枕头里不知道填了些什么、枕上去就陷进去,但是又能支撑住他的脖颈,比他睡了大半辈子的荞麦壳枕头舒服太多了。还有早上起来用的那管牙膏和牙刷。牙刷十分软密,青绿色的膏体挤出来抹在牙刷上,刚入口一激灵,瞌睡立刻就醒了。刷完后嘴里清清凉凉的,简直有一种前所未有之干净的心理感受。
周文渊嘲讽一笑,咬牙切齿:“怎么会不记得呢?”
周文渊:“金叔刚才也说此地之人并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您也应该看得出,他们同样对身份似乎也没那么看重。”
两人到了指挥部的帐篷区,在门口站岗的士兵看到他们之后唰地敬了个礼,他们都已经认识了这位古代的县令。他拥有通行指挥部的资格。
他和金师爷看着这五千两苦笑不已,但没办法,也只能捏着鼻子带着人搭棚施粥,买米买布,将每一文钱都得精打细算,让灾民勉强活了半数下来,虽然活得不怎么好。至于整治粮田与河道,修葺房屋什么的,别想了。
对了,据说那便器一开始许多人并不会用,搞得茅厕臭气冲天,十分肮脏。但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谁会觉得茅厕应该是干净的呢?脏就应该是茅厕的常态啊!可那些当地人看不下去了,抽调了士兵特意守在了那儿,一个一个教。那些士兵都很有耐性,一点都不嫌烦也不嫌荻阳的百姓们笨,教不会就反复教,简直就像是教导家中孩童。
经历了剪头发、洗澡、参观独特的营房等等一系列流程后,周文渊和金师爷忍不住又凑在了一块,啧啧称奇,讨论这些足以与任何唐传奇比如柳毅传书相媲美,不不,或许还更胜一筹的奇特见闻。
周文渊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眼神复杂:“这算下来,竟已经算不清了,为了咱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这些后世之人竟然如此大方吗?”
第二日一早,他两人早早的就去找了许参谋。
这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呢?
他不知道巴市是哪儿,想必是繁华之地,说不定,是华夏的京城?
而作为有管理经验的周文渊和金师爷看得显然更细,想得也更多。他们算了算这其中需要付出的钱粮,只觉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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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先是被扣除掉了户部的润笔费,因为是他们核算的银钱数量;然后是兵部的运费,京城到荻阳,舟车劳顿,总得给官兵一些补贴吧?难不成还想要兵部出人免费给你运?这还没完,接下来,是沿途各府、各县,不同名目的“孝敬”。最后,终于到了荻阳城,周王府又抽了个大头
在抒发了大半天之后,最后还是很务实地聚焦在了“这一切到底花了多少银两”上——周文渊苦涩地觉得,或许这就是他当时在朝中不那么合群的原因,实在是没什么锦绣文采,过于斤斤计较,失了些风雅。
金师爷沉默点点头。
他昨晚上刷了两次,还被沈氏打趣了。周文渊也不以为意,这东西的确是比他们的牙粉要好上太多了!
金师爷:“大人,您可还记得荻阳发大水那年?”
他这辈子都会记得!
金师爷:“我身份不过是一介幕僚”
那可是能在天上飞的铁鸟!
金师爷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眼睛转了一圈,忽然出声道:“大人,与其咱们在此揣测不休,不如直接去问一下?如何?我观此地之人说话并不爱拐弯抹角,一向直来直去。或许,他们会回答也说不定。”
金师爷长叹一句:“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呐!”
总不能是真把他们当成祖宗来孝敬吧?
此地不仅富有,还如此慷慨!
哎,越是体会到这里的好,周文渊去指挥部的脚步就越来越沉重,心里揣着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还好还好,没给荻阳丢脸。
“而且,还能坐铁鸟!就算是人没了,也值得了!”有人狂热道。
他不过意思意思推托一下,心中当然是想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