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3)
等俩人走了，宁珺才不可思议地转身打量她：“什么，你已经结婚啦？我怎么不知道？！”
“嫂子？”
两人迎面碰上，都愣了愣。
“我想去话剧团那边，报个名。”许轻轻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厂里和话剧团联合办的演员培训班，您应该知道了。我其实一直想当个演员，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芳菲？”
晚上回到沈家，吃饭时。
“都不是。”许轻轻摇头，“我想求您帮个忙。”
“说的也是……”沈芳菲嘴上应着，心里却还是有丝犹疑。
半晌，她沉沉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同一放映厅的后排，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女，也一人握了瓶北冰洋汽水，脸颊微红地挨坐在一起。
“请假？”安科长打量她一眼，“干什么去。”
“真的？”许轻轻大喜。
“这是我同班同学，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只是……为了完成学校要求的课外作业，才一起来的！”沈芳芳脸色涨红，磕磕巴巴地胡诌一通。
秦子明忙收回胳膊，咳了声：“怎么了？”
沈芳菲端着碗，筷子在盘子里挑挑拣拣，眼神却一直悄悄往许轻轻那边瞟，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今天她和秦子明看电影的事告诉宋谨华了。
门半开着，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电影放到一半，秦子明把汽水换到另一只手，胳膊默默搭在沈芳菲座椅上，身体微微往她那边侧了侧。
宁珺：“……”
机会来了，这次是真的来了。
安科长拉开抽屉，翻出信笺纸，拧开了钢笔帽。
不知怎地，眼眶突然有点湿润，明明她只是声音出现在银幕上，连个脸都没有，竟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安科长。”许轻轻规规矩矩站好，乖巧道，“我想跟您请个假。”
沈芳菲察觉他的靠近，耳根一热，正要说什么，银幕上突然演到女主角与妹妹激烈争吵的戏码，那声音一出，惊得她坐直了身。
“这声音……”
周一早晨，译制科照例是一派忙碌景象。
如果许轻轻这时候回头，就会发现，是她的小姑子沈芳菲。
“报名需要单位推荐，我想请您……给我写一封介绍信。”她言辞恳切，“我知道您觉得我不安分，进了译制科还这山望着那山高。可演戏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罢了，从你最开始进译制科，我就知道，是留不住你的。”
“什么两全法子？”
她等了一周。
宁珺：“行了，跟你说个正事。我从何主任那儿听说，咱们制片厂和话剧团要联合办一个演员培训班。你不是一直想当演员吗，可以去试试。”
“所以你是来请假的，还是来辞职的？”安科长不咸不淡。
“挺好……”许轻轻吸了吸鼻子，“也算是自己参与的作品了。”
“哎，可真有你的，看自己配的音也能哭？”宁珺用胳膊碰碰她，环视一圈，发现除了许轻轻，还有不少观众也被这段戏打动，在悄悄抹眼角。
……
安科长把笔搁下，看着她，皱了皱眉，却没有意外。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电影结束，众人散场。
她定定望着银幕，望着那张陌生的外国面孔，流淌着自己的声线。
“额……”许轻轻卡了下壳，“这个嘛，说来话长。”
银幕上的白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可她提心吊胆紧张了一晚上，发现许轻轻只是神色自若地吃完饭，就哼着歌去厨房收拾了，心情很好的样子，全程连看都没她一眼。
……
“进来。”
沉默许久，安科长终于开口：“许知卿，你不是不知道，厂里有规定，各科室人员原则上不能跨科室参加培训。我要是给你写了介绍信，就是拿我的脸去替你开路。你去了倒是好了，译制科的活儿谁干？我好不容易培养出你这么个能用的人，你让我再重新招个生手从头教起？”
安科长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翻看材料，“有事？”
许轻轻坐不住了。
“我在译制科这两个月，您交代的每一个任务，我都没有拖延过，也没有敷衍。”许轻轻低头，脚尖戳着地，“可我真的很想为自己的梦想努力一把，不然我找不到我人生的意义。”
安科长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许轻轻站在桌前，看着安科长一笔一划落下字迹，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屏得极轻。
许轻轻激动着呢，哪有功夫去管沈芳芳早恋的事。一整晚，就连睡觉，她都翻来覆去地在想培训班的事。
许轻轻挠了挠鼻尖：“命运捉弄，无可奈何？”
“我和朋友来看电影，你……呢？”许轻轻揶揄地瞟了眼她旁边的男生。
“你嫂子？”秦子明也转头看了眼，不以为意道，“大概是声音像吧，外国片引进都得专业配音演员同声翻译后才能上映。你不是说你嫂子就是个家庭妇女吗？她哪儿会干这个。”
沈芳菲狐疑地盯着荧幕里的分明是张外国人的脸，嘀咕道：“怎么这么像我嫂子的声音……”
“我还要赶作业，先走了。”沈芳菲拽着秦子明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瞪她一眼，“不许告诉妈！”
“培训班为期两年，我算过了，每周有三天是全天上课，另外两天可自由安排。”许轻轻往前走两步，狗腿地替安科长捶着肩，“我跟您保证，就算去了培训班，我每月照样完成两部译制片的指标。我白天上课，晚上加班，周末也能用上。我不会耽误科里的活儿的，一样给您交台本，保质保量。”
这一周里，她到处打听，确认了培训班的消息属实，听说已经有文工团和话剧团的演员敲定了人选。
许轻轻咬了咬唇，声音放得更软了：“安科长，我明白您的难处。我今天来，不是来跟您讨价还价的，是来跟您商量一个两全法子。”
空气安静两秒。
“拿去吧。”
许轻轻放下东西，就去了二楼拐角的安科长办公室。
旁边那个男生，是她同学秦子明。
沈芳菲在短暂的错愕过后，立马警觉地朝许轻轻四周看了看，有没有可疑的男人出现，确认跟着她的只有一个年轻女士，才道：“你怎么在这儿？”
许轻轻挽着宁珺往外走，俩人正商量再去哪儿逛逛，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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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轻没有答话。
“那就长话短说。”宁珺叉腰。
前排角落里，宁珺侧头看许轻轻一眼，嘴角微扬：“怎么样，这段配得不错吧？”
许轻轻笑而不语：“哦。”
“安科长，我知道您是惜才的人。当初您愿意破例让我进译制科，不就是看中我一点真才实学吗？现在我求您这封介绍信，不是为了离开译制科，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两年之后，不管我能不能当上演员，我翻译的本事绝不会丢，您对我的恩情我也不会忘。”